他無瑕細想,“雷霆震擊”一拳比一拳重,伴以“毆啦毆啦”的大叫鼓動氣勢,瘋狂的轟擊在山壁上,打得山壁凹陷下去一個直徑十多米的大坑。
穆無痕也呀呀亂叫,他魔氣幾乎耗盡,只是用長劍徒勞的斬擊山壁,“叮叮叮”斬得火花四濺,越斬越是氣餒,忽然,滿是豁口的長劍從中間折斷。
穆無痕怔了怔,抬起頭時雙目通紅,氣急敗壞,猛然把殘劍擲向旁邊的石國明。石國明百忙之中,抽出一隻拳頭,一拳打飛殘劍,看都不看穆無痕,拳影重重,繼續狂風暴雨般的轟擊凹坑。
想要震動山壁引落石堵塞隘口顯然沒那麽輕松,石國明發現山壁比想象的要堅硬,他的拳風剛烈,山壁被轟擊得碎石紛飛,沙土飛揚,暴煙彌漫,但山壁的震動比想象得要微弱,山門上堆積的巨石看似搖搖欲墜,總是無法完全崩落。
“看來,我必須耗盡全部魔氣,不能有任何保留……”石國明暗暗叫苦:“我多次精確計算,就是想留下一點魔氣對付秦湄深。但是完美的計劃想要實現一直都很困難,無論在哪個世界,很多時候,想要兩全其美都是愚蠢的,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決心。我……必須做好在沒有魔氣的情況下對付秦湄深……”
正當石國明要傾瀉所有魔氣轟擊山壁,趁他走神摸到他身後的穆無痕突然用劍頭抵住了石國明喉嚨,劍頭刺入石國明頸部半寸……石國明停止動作。
“秦大哥!”
陰兵骷髏不知得到屍王何種力量,竟然在藤索噴出的火焰下也可以生存十多秒,在神秘魔咒的驅使下,他們瘋狂湧向秦湄深編織的攔阻網,一重一重的咬斷藤索,獻祭自己。
全力應對陰兵骷髏的秦湄深聞聲轉過頭,看到挾持石國明轉向他的穆無痕,臉色一黑。他焦頭爛額,完全沒想到事發如此突然,饒是他歷經千劫,此時終於慌神,斥道:“這是幹什麽?”
穆無痕疾言厲色,態度癲狂:“把這小子丟給他們,咱們就有救了,哈哈哈!”
秦湄深精神一振,如醍醐灌頂,他擰眉一笑,瞬間釋然,連石國明都被他臉上驀然湧向的陰森殺氣嚇到。
嗖地一聲,秦湄深揮出藤索,石國明隻覺一陣勁風刮臉,睜開眼時,藤索卻已將穆無痕纏了重重十數匝。
輕輕一提,穆無痕被秦湄深提到面前,這變化大為出乎穆無痕意料,他破口大罵:“混蛋,你瞎了!放開我,放開我!”
秦湄深冷笑:“謝謝你,在這緊要關頭給我提供思路!”
穆無痕尚自驚疑,秦湄深突然甩動藤索,穆無痕頭下腳上,如一枚陀螺被甩向隘口的陰兵骷髏。
穆無痕發出最後的悲鳴:“你……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著……”
“你”字還未出口,藤索被秦湄深注入“千山鳥飛絕”劍氣,穆無痕在團團旋轉中,被藤葉切割成上百塊,紛紛灑落在陰兵骷髏的頭頂。
粉碎的肉骨,內髒,還有噴灑的血霧,竟然讓躁亂的陰兵骷髏一下安靜,貪婪的享受,進入一種奇妙的醺然狀態。
機不可失,石國明大叫聲中,一記“毆啦”重拳轟向山壁,這拳耗盡石國明所有魔氣,效果驚人,巍巍山壁震了幾顫,突然之間,雲合霧集的山門上,龜裂山體掙脫最後一層束縛,成千上萬的巨石瀑布般滾落。
半空傳來石破天驚的巨響,石國明第一時間拔腿狂奔,他不去看身後隘口會不會被堵住,而是以最高速度掠向一座葫蘆狀的崇山,
峻峰重重,只有那座葫蘆狀的崇山最為高險,幽黑樸質,綺秀大氣。 葫蘆狀的崇山一分兩半,一半山體歷經無數歲月依然直挺挺的聳立,直插雲霄,另一半山體幾乎貼伏地面,渾如大地,石國明跳上和地表平行的山體,發現那切面極為光滑,並不是自然碎裂,像是某種神兵利刃切開的。
石國明隻覺驚悚,不由想象何種神兵,何種神技,才能把如此雄山切豆腐般一分為二。估計也只有無數年前吸入花粉後“一日成神”的神人們,有如此神力。
在葫蘆狀山體上又跑了一會兒,大戰的痕跡更加明顯,山體在百年大戰中被削得崢嶸嶙峋,處處可見刀斬斧鑿痕跡,最淺的一道,也深如無底溝壑。
石國明還發現其實葫蘆狀崇山的山體是中空的,真的和葫蘆極為相似,在葫蘆崇山內部,緊緊貼著山體,還有分割成蜂窩狀的石室。
這些石室每個只有十幾平方,每個石室都有使用過的痕跡,有些石室的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有些石室裡倒著藥罐、爐鼎、蒲團、獸皮書卷、石塑、銅像……造型或簡約或繁複,但是所有文字都生動原始,蘊含神奇意韻。
粗略計算,石室少說也有上萬間。
在山體的根部,石國明看到湖泊般的岩漿地火,暴露在空氣中,火氣依然烤得人皮膚焦痛,地火如龍,似乎從地心遊出,熾熱滾燙,在岩漿湖泊中嬉戲,忽而竄入高空,忽而鑽入岩流不見。
石國明漸漸有些明白,這葫蘆狀的巨麗名山極有可能是神人用來煉器的聖地。無數年前,地心岩漿應該比現在要沸騰激烈太多,猛烈的地火湧入葫蘆山之中,上萬名煉器師在此引地火煉器,蔚為壯觀。
可是現在只有頹塌的石室,久經烈火煆燒,山石雜質燒盡,透若琉璃,難被腐蝕。而那矗立的另一半崇山上,也有無數石室,遠遠望去,雲霧之中,石國明隱隱見到神光閃耀,星星點點,似乎不少石室內還有煉器師遺留的神器。
石國明大為不解,聯想到懸崖金橋,山門上的刀劍銳氣,以及石室內點點神光,按理說,這蒼靈之墟到處都有奇珍異寶,萬世難得一見的重器,可是為什麽沒有看到哪怕一個尋寶者。難道盤古星如此荒涼,血脈微弱?
若不是這樣,只能說蒼靈之墟凶險太過,所謂進得去出不來,風險太高,而被世人放棄了。頭頂有來自星空的屍氣,屍氣一過,則是複蘇的凶氣,若不是石國明僥幸找到瑞氣之徑,早就有死無生了。
剛剛奔過葫蘆山,石國明忽然聽到後方一聲震動大地的咆哮,接著就是山崩般的爆響,從隘口處沉悶如雷的傳來。
隘口被封堵後,能夠生生轟開的只有高大魁偉的屍王。
也罷……石國明本來就不指望隘口能夠徹底封鎖屍王大軍,他目光朝後一瞥,心中一驚,一個飄忽的紅影在沉沉暮氣中一邊躲避處處機關,一邊緩緩加速……
石國明利用路上的地勢,巧妙迅速的設計了幾個機關陷阱,為的是延緩一緩,但秦湄深比他想象的機敏太多,而且意念執著,一副不殺他誓不為人的堅決樣子。
石國明竭力鎮定,千仞削崖就在眼前,雖不明白為何斷崖這種地方總會有瑞“氣”,他相信瑞“氣”的指引不會有錯,就算是斷崖,總有機會可以逢凶化吉。
無法動用魔氣使用魔技,石國明全憑肉體力量奔跑到現在,肺部幾乎炸裂,他站在崖邊大口喘氣,只見那千仞削崖的崖壁上,在他下方,竟然有一座和削崖等高的石像。
那石像五官具備,手足完整,綰發成結,石像細節栩栩,連發絲都雕刻的根根分明,只是從上向下看,不能盡觀全貌。
石像的左手收於胸前,手掌成拱,似乎握有武器,但已經流失,右手微屈,單掌上翻,食指中指並攏,和其余三指組成一個人類手指難以做出的訣印,如承金露。
只看那訣印,就能感受到天地靈氣從指間匯入身體,道韻流轉,氣象玄妙。
石國明疲憊頓消,心境澄淨,試著做出那仙人指路般的手勢,可那訣印絕不是人類手指能夠做出,試了幾次,隻好死心。
“想要快速引氣入體,我想得太輕松了……”石國明喃喃:“可是,為什麽瑞‘氣’要指引我到此處……”
千仞高的神人石像開鑿於崖壁,這項工程沒有上萬人成年累月斷難完成,僅從崖邊到石像頭頂的落差,就有七十多米,壁面光滑,無草無樹無洞,徒手難以攀附。
身後紅影竄入茂林,倏忽不見,穿過茂林需要兩到三分鍾。秦湄深“千山鳥飛絕”百米遠便可放出殺人,茂林延伸處離崖邊只有八十多米,秦湄深無需走出茂林就可以出手,石國明絕對無法防備。
就是說,他的生命只剩下兩分鍾。
絞盡腦汁,心臟劇烈跳動,魯莽跳崖死路一條,石國明不相信前世書中俗套。
“快想……快想……”腦筋瘋狂開動,在石三郎飽讀的經書中尋找救命之法。
突然,石國明察覺到腹部動靜,按照石三郎對功法的定義,他們把“丹田”稱作“魔府”,魔府的范圍比“丹田”廣大,丹田有“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之分,大眾一般把“下丹田”稱作“丹田”,只在臍下三寸關元穴。而魔府則完全包括“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
石國明在遇到灰色咒氣時感覺到的體內動靜,那一條條剔透的脈絡,從頭至腹,如有銀瀑奔泄,小腹漆黑凝重的光團,全來自他的魔府。
此刻,不知是神志動搖還是魔府失去魔氣流動,鎮壓不住邪氣,石國明感到從下腹黑洞有絲絲縷縷的邪惡力量遊蕩出來,那是他吸收掉的灰色咒氣。
每一條灰色咒氣力量驚人,仿佛被冰封壓製在靈魂裡上萬年的殘忍咒念釋放了出來。
與此同時,腦海停留在一項吐納的功法上,這項功法是專供離國王族觀看的經書裡記載的,但是很少有人修行。
石國明微微走神,在石三郎的附帶記憶裡,石國明發現那本經書竟然是兮琉從神宮裡偷出來交給石三郎的,從宮中偷書外傳可是重罪,即便對長公主來說也一樣,因為能夠收錄入神宮裡的經書,每一本每一頁每個字都浸透了得來時留下的汗水和鮮血。
那本專門記載吐納功法的經書是本殘缺的小冊子,聽說記載高級吐納法的書頁被人用刀子割下盜走,只剩下最次一級的吐納法,名叫“紫霞呼吸”。
石三郎記下了口訣,兮琉就把小冊子歸還了。
石三郎也沒有用心,草觀之後,石三郎就覺得難怪“紫霞呼吸”沒被盜走,這“紫霞呼吸”也可叫做“自殺呼吸”,他所接觸的吐納法均是化氣存精,解毒療傷,提煉外氣精華入體。只有“紫霞呼吸”是提煉毒質入體,法門奇怪,用途更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