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駭然,看那中年女人面如金紙,一臉激憤怨毒,又修成那種奇術,不禁紛紛離她遠遠的。
中年女子冷笑道:“諸位放心,我的‘死魂靈’隻對想要傷害長公主的人用,諸位只要不懷二心,便不用擔心被我暗算。”
錢洞主一面調息一面在中年女子臉上看了半天,皺眉道:“你可是海外怪人之一,又名‘瀆神魔女’的王柔嘉?”
中年女子展眉一笑,即使這樣微笑,臉上神情依然凶惡陰險:“你知道我,我卻不知老小子是誰,不好意思啦!”
錢洞主毫不在意中年女子的冷嘲,點頭道:“我也是聽離王說過你這個奇人,你從未出山,不怪你不知道我。而離王知道你,是他少時遊歷四方,和你有過一番誤會,差點死在你的咒術下……他的描述合你剛才說法,我才大膽猜到的。依你看,你的‘死魂靈’和剛才咒爆紀無雙的咒術有幾分相像?”
王柔嘉道:“七八分,‘死魂靈’若是練到至高境界,可咒人爆炸於無形之中,常人根本無法察覺,至高境界的‘死魂靈’,鬼氣都是采自陰寒腐地的魂魄,經過重重咒術煉製而成,過程令人痛不欲生,很少有人能真正練下來。我就沒有練下來,因為再練下去,我本人就要形神俱滅啦,還有一條,紫黎大陸尚尋不到那種百萬年的陰寒腐地,在‘咒經寶典’中,隻說在星外可能存在,我們修行‘死魂靈’的人全當是傳說。”
張真人道:“那也就是說,這咒術‘死魂靈’很有可能是來自星外。”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曾花百年時間走遍紫黎星尋找陰寒腐地,所去之地都有印象,這兒的氣息卻是陌生的。而且剛才那種冰寒的死到臨頭的感覺,若不是采到了陰寒腐地裡的陰魂,是怎麽也練不出來的。”
穆無質聽不下去,大罵道:“他媽的,聽你這麽說,這咒術也太厲害了,咱們還是不安全,也許等人家歇口氣,咱們全都要被活活咒爆?”
王柔嘉淡淡笑道:“也不是,天下哪有什麽無敵的功法,‘死魂靈’只是聽上去厲害,也確實陰損,但也有很大的弱點,那就是對一種人是無效的,便是心地寬直之人。”
“心地寬直?”
這一個俗氣平常的詞,令三十多人面面相覷。難道只要心地寬直,就能躲過那些咒氣?如此說法,難以平複眾人心中驚濤。
王柔嘉也不多言,只是說:“就是如此。”
穆無質脾性暴躁,對王柔嘉慵漫態度非常不耐,怒道:“醜婆子,此話是真是假,你要分解得明白點!”
王柔嘉笑時亦有七分怒,不笑更是恐怖,眾人只見她臉色由金變紫,唇色發白,瞳色也變了顏色,死氣沉沉的盯著穆無質,饒是穆無質本性殘忍,也抵不住這種逼視,退立在秦湄深和兩個穆家子弟身後,手按劍柄,頗為防備。
眾人本來就遠遠圍著她,見她這種山雨欲來的陣勢,紛紛向後退了幾步。
石國明更是駭然,他猜測旁人一定看不到王柔嘉真正面目,不然早已尖叫逃走,他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原來王柔嘉七竅之中,都有灰色透明的小鬼探出頭腦,蠶蟲大小,有鼻有眼,光頭多肢,粘液滿身,似乎剛從無間地獄爬出。
那些蠶蟲似的小鬼在王柔嘉臉上爬來爬去,好是駭人,石國明全身汗毛倒豎,這種感覺和剛才被灰氣追命時幾乎一致,他當場可以確定,王柔嘉和那空中巨臉修行的是同一種咒術。
既然王柔嘉都已說了這種咒術來自一本星外寶典,石國明可以確信他在黃金羅盤中渡過一段星海,來到了星外寶典的產地,渡過的星海是長是短就不知道了,不過根據黃金羅盤勉強拚湊起來的狀態,他們不會橫渡很長。 王柔嘉見自己的邪招把眾人嚇得大驚失色,不禁頗為自得,她的咒術可以殺人無形,神鬼難防,就在於肉眼不見,慧眼難辨。
可是轉眸間,王柔嘉突然看到圍觀者中,一個穿紅袍的少年正在細致打量她的眉目,他的眼眸似隨著她臉上“咒魂”的移動而移動,王柔嘉大驚,催動魔力,右掌一張,打出一招“無風自來”。
石國明隻覺一股極大的吸力磅礴而至,以致身體不聽使喚飛向王柔嘉,他雙腳拚命踩踏砂石土地,摩擦得滾燙,可還是被王柔嘉抓住了脖頸。
觀者一驚,可是沒人發聲,只有兮琉大叫:“王高人,你幹什麽,不可殺害!”
王柔嘉以額抵額,和石國明四目相對,陰森道:“長公主無需驚怕,我問他幾句話就成!喂,你小子在我臉上看到什麽了?”
“我能看見什麽,我什麽都沒看見!”石國明見她七竅中爬出越來越多的蠶蟲小鬼,一張臉快被密密麻麻的小鬼佔滿,覺得又惡心又恐怖。 他忽然心裡一動,故意使自己瞳孔發散,這樣一來,眼前一片花白模糊,也不再覺得惡心恐怖,嘴裡還說:“我覺得高人你長得好看啊,媚眼瓊鼻,粉臉桃腮,頗有桃花島隱士風范,和我們宮中人不大一樣,我見的人不多,隻好把你看了又看,就是這樣我也覺得看不夠呢。”
石國明也算誤打誤撞,竟然說中王柔嘉一點心事,原來王柔嘉隱居的海外島嶼雖然不叫桃花島,島上確也生有大片桃樹,每到豔春時節,粉霞芳菲,風起時紛紛揚揚的紅了半邊天。她在島上苦修咒術,只有空曠的海景和這些旖旎花樹伴她一消寂寞,所以印象深刻。而此時流落到這荒蕪之地,生死未卜,知道可能再也回不去,對世居島莊不禁大為懷念,石國明突然提起,無疑觸動她心中柔軟之處,加之他滿口誇讚她容顏,她修成“死魂靈”後,容顏早已大變,笑猶似怒,根本不是什麽“媚眼瓊鼻,粉臉桃腮”,可是她再醜也容不得別人說,只要說她漂亮好看,即使再虛偽她也歡心,那殺氣便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是她心中仍有疑問:“你是離王什麽人?”知道她島上有桃花的,除了離王不會有誰。
石國明心想,她好像是效忠離王的那派人,那當然是越近越好,恨不得當場答道“我是他兒子”,然而離王有沒有活著的兒子他是不知道,這謊話兮琉肯定第一個不承認,隻得說:“我是長公主最信任的貼身護衛,長公主面見離王都帶著我,他們說什麽話我都聽著,但我從不對外人說,要不是你問起,我也絕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