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二人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這回來新鮮花樣，雖然刺激了巴戟天，卻也因上了年紀，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上一陣耽擱，先前的勁頭就消磨了一大半，因而上陣不大一會兒功夫就敗下陣來。

　　這下就惹得吳茱萸不高興了，她黑風臊臉一個勁咕嚨埋怨:“看見人家來得熱鬧，也跟著要來。要來就應該學人家那樣高興歡暢、淋漓盡致;巴老頭，你倒好，就這麽幾下，在情趣正濃之時，敗下了來，逗風惹騷，弄得老婆子好沒興致，還不如乾脆不來！”

　　巴戟天本來就沒弄得那麽舒服，聽見責怪十分不高興，理家點不耐煩的口氣回敬:“老婆子，話不是這麽說，過去哪回沒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嘖嘖嘖，好意思說得出口，有道是，好漢不提當年勇。關鍵是現在不行了，你還要逞能！”吳茱萸癟癟嘴，滿含鄙視，發泄心中不滿。

　　巴戟天不服氣反擊:“弄成現在這樣要怪你！”

　　“你看，你看，自己不行，還說要怪我！人窮賴屋基，瓦爛怪桷子稀，真是找些話來說！”吳茱萸覺得十分奇怪，既不服氣又有些生氣。

　　巴戟天一本正經說:“老婆子，就是該怪你，若不是你，我還不會如此！不怪你怪哪個?”

　　“巴老頭，把話說清楚，為什麽該怪我?”吳茱萸不能接受，理直氣壯反問。

　　巴戟天滿口理由爭辯:“老婆子，只知道埋怨我，我說要怪你，就是該怪你。因為是你日積月累把我打磨得不行了。所以現在而今眼目下，有些力不從心。”

　　吳茱萸據理辯解:“說到日積月累，人是要老的，這是自然規律，哪個把哪個打磨成這樣了?”

　　“老婆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是要怪你。”巴戟天不依不饒責怪。

　　吳茱萸笑了笑說:“既然如此，你就要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只要有理，我就心悅誠服認帳好不好?”

　　巴戟天點頭答應:“要得。”說罷起床，倒來一杯燒酒，抓了一把帶殼的花生放在鋪蓋上面，叫吳茱萸也坐起來和自己喝酒、吃花生，慢慢吹牛。

　　吳茱萸順從地坐起來，靠在床檔頭，一邊剝出花生米丟進嘴裡咀嚼下酒，一邊聽巴戟天吹起龍門陣。

　　巴戟天帶有無限挽惜的口氣說:“老婆子，我覺得我們都老了。難怪世人要經常哀歎時光如白駒過隙，人生易老，韶華難留！想昔年風華正茂，青春年少，是何等春風得意、事事順心，夫妻生活那樣和諧;看如今未老先衰，白發皺紋，恰似風燭殘年，處處逆意，兩口子千翻都不如從前來勁。”說到這裡，稍稍停頓，又補上一句:“這一切都要怪你呀！”

　　吳茱萸更加不服氣:“巴老頭，剛才擺龍門陣還說得好，怎麽一下子又怪到我頭上?腦殼有包嗎?”

　　巴戟天慢條斯理說:“莫不服氣，老婆子且聽:“想當初，勁鼓鼓;童貞豐滿一支筆，硬足能掛五斤肉;你今也吸、明也吸，看而今，一支筆搓成倒垮皮，扯起疲塌塌，松手往裡縮，已是軟筋一條。”

　　吳茱萸大怒，越發不服氣，張嘴回敬:“憶昔日，紅豔豔;處女圓潤兩片玉，貞節屙尿一根線;汝夜亦鑽、晝亦鑽，瞧現在，兩片玉挼得松麻皺;關又關不攏，捏又捏不嚴，早就破門兩扇。”

　　商陸講述趣聞之後，贏得眾人一陣熱烈的掌聲。

　　看看紅日西下，朋友一個個都略帶微醉。商陸吩咐艄翁:“船家，請把船靠岸。”然後拿出銀子付船費。

　　艄翁接過銀子，將船撐靠岸邊，扶著客人下船。

　　伈伈公爺和沉香結婚以後，自然要到老丈人家走動，可是經常說些出格的話。

　　葫蘆巴十分厭惡這個傻女婿。

　　大些的三個老挑(方言:老挑即連襟)也跟著嶽父蔑視，只要有機會就尋找開心、奚落、日弄。

　　久而久之，伈伈公爺習以為常，莫看人傻，有時說出一句話來，牛都踩不爛，硬是整得蠻扎實。

　　這樣一來，弄得沉香十分傷心。

　　沉香生了女兒剛剛滿月，恰逢胡蘆巴五十大壽，四個女兒自然要和女婿一道回去給父親做壽。

　　沉香知道伈伈公爺太傻，回家去會被人恥笑，於是在屋裡先教:“相公，你已經當了爸爸，今天去給爸爸做壽，要學得精靈一些，不要被人看不起， 更不要惹人恥笑，說話要學到靈性些。”

　　伈伈公爺傻戳戳地說:“怎麽學到靈性些嘛，我天生就是這麽一個樣子。”

　　沉香頗有耐心:“不要緊，奴家來教相公，要記到，爸爸的生日，年年如此，都在大門上寫有喜聯，上聯寫的是國恩家慶，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寫著人壽年豐，春滿乾坤福滿門。相公走到大門口不要急著進去，停住腳步站在那兒假裝欣賞對聯，同時讀出這副對聯，讀過之後，大聲稱讚喜聯寫得好。

　　“進入大門之後那兒立著一道屏風，上面會寫有一個大大的喜字，又可停在那兒讚賞喜字寫得好，說聲果然是大喜。

　　“大門進去，過一道天井，再進去就是正廳，裡面供有家神牌位，神龕後面牆上寫有天地君親師位六個大字，左右兩邊各寫兩行小字，是一幅對聯和一幅祭祀聯，對聯寫的是:寶鼎呈堂香結彩;銀台報喜燭生花。祭祀聯右邊寫的是葫氏堂上祭宗祖，左邊寫的是川湖祀典敬神明。相公進去之後，先念天地君親師位這幾個字，再往香爐上一炷香，最後對著家神牌位作上三個揖。

　　“上香出來，可以到後花園去玩耍，如果看到一口水井，井壁上一定寫有此處不得小便六個字，相公可假裝急於小便，來到井邊，立刻說哦，原來不得在此小便，轉身去上廁所，人家見相公大有長進，會誇奴家把相公教得精乖，就不會小看我們了。就教這些，記到沒有?”

　　伈伈公爺回答:“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