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杉接著往下講:“那時，老水已經有點兒筋疲力盡的感覺，力不從心的回答:秋月姑娘，我倒還想，就是小弟弟好象有點不肯，它想偷懶呢。咳，那個秋月又有本事，跟耍把戲的差不多，她用手幾搓幾揉，小弟弟陡然昂首挺胸，又能夠應戰。這回捉對廝殺，又一場惡戰，直戰得小弟弟口吐泫絲，猥猥妥妥各自收兵回營，方才罷休。秋月興猶未盡，又對我說:官人還行，這樣，再來最後一盤，小女子不僅不要官人的銀子，只要官人能戰，小女子倒貼一兩銀子行不行?老水心想:有銀子當然要掙，不掙豈不是傻瓜。打定主意後點頭答應，可是，不管秋月如何侍弄，老水的小弟弟就是冷水燙豬兒——不來氣。老水氣不過，用手打了小弟弟幾下，無可奈活地說:“哎呀，小兄弟，平時一慣稱能，正經叫你做事，這會兒卻無能為力，不得行了，我看你呀，只知道用銀子，不知道掙銀子呢！”

　　水杉講罷，黑醜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黃海他們的菜已經上齊，三個葷菜中卻有一盤乾煸黃蟮。

　　“難道這個黃蟮就是你們店裡的招牌菜?”陳艾不解的盤問。

　　小二指點著菜肴回答:“不是，客官請看，上的本店招牌菜是東坡肘子和清蒸江團。”

　　陳艾加重語氣繼續盤問:“未必乾煸黃蟮是你們店最拿手的家常菜?”

　　小二點頭承認:“可以算是。”

　　陳艾不耐煩的說:“我們家鄉的人說:雞肉面蛋，趕不到火燒的黃蟮，便經常變著花樣吃，已經吃膩了，給退回去，換一樣其它菜來。”

　　小二指著菜盤子反問:“客官，這明明是你自己點的菜，怎麽要退呢?”

　　“我何時點過這個菜?退回去！”陳艾一點也不含糊，態度極為堅決。

　　小二和顏悅色耐心解釋:“客官，剛才那邊的客人叫來一盤馬鞍鞽兒，你也跟著點它，其實就是點名要乾煸黃蟮。請看，黃蟮乾煸之後，兩邊卷起，兩頭翹起，多象一副馬鞍鞽兒。所以有的客人就把乾煸黃蟮叫做馬鞍鞽兒。我們店也就主隨客便，跟著認可，這樣解釋，客官該滿意了?”

　　陳艾心有不甘的嘟嚨一句:“躲鬼躲到生基洞裡去了——撞到了鬼。”

　　小二見客人沒有再說什麽，忙著招呼其他客人。

　　旁邊桌子上的二人，話題轉到喝酒上，聲音也小了許多。

　　陳艾覺得這個牛吹得太懸乎了，有意要捉弄一下水杉他們，便大聲說:“光喝悶酒不好玩，我來給大家講一個吹牛的故事要不要得?”

　　水蛭會意，帶頭鼓掌歡迎:“好，聽陳兄擺龍門陣，邊喝酒邊吹，這個酒喝起才有味道。”

　　陳艾講道:有兩個很要好的書生，一個是馮生，一個是程生，馮生喜歡吹牛皮，程生也同樣喜歡說大話。

　　一日，二生碰巧走到一起。

　　他們見面就天南地北神侃起來。

　　馮生有意賣弄:“老兄啊，這回我到長安城去了一趟，看見了一件稀奇事，長安城裡舉行做餃子比賽，有一個人做了一個大餃子，奪得魁首不說，說不定還能名留青史呢。”

　　程生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口含棉花——說得輕巧，那麽容易名留青史?人人都可以去拚搏一回，掙他一個青史名留！唉，吹歸吹，你說的哪個大餃子，到底有多大?”

　　“八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一齊吃了三天才吃完呢。”馮生一邊比劃一邊說道。

　　程生反唇相譏:“真是細娃沒有看見過大人的卵，不知道要炒幾海碗，你看見的這個餃子固然是大，但哪趕得上昨天我和八個朋友在一起吃的那個包子大啊，我們從晌午開始吃，邊喝酒邊擺龍門陣，直到傍晚時分，才吃去包子的一個角，大家耽心包子不知還要幾日才能吃完，這時，朋友楊洋突然發現包子餡中有一塊石碑，上書七個剛勁有力的魏碑大字:此離中心三十裡，那個包子才叫大呢，不知比你所說的餃子要大多少倍。”

　　“你吹死牛皮，哪來那麽大的鍋蒸?”馮生不服氣，頗佔道理反問。

　　程生一口肯定:“絕對真有其事，就是用你看見煮餃子的那口鍋來蒸我們吃的那個大包子。”

　　畢撥喜歡熱鬧，跟著嘻嘻哈哈湊趣:“陳兄吹的這個牛還算不上什麽，我那天聽見兩個吹牛的，那才叫吹得懸而又懸。”

　　陳艾隨口提問:“怎麽一個懸法?”

　　畢撥慢騰騰地說:“不要著急，聽撥慢慢講來。一個說:老兄，這回，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去爬一座高山，真叫高啊，爬上山頂，看見一塊大石板，上面寫著:此地離天三尺三。 一個朋友不小心，從山頂滾下去，等我們從山上走下來時，已經死得硬翹翹的。

　　“另一個人反駁:你說的那個山算什麽高，那天，我看見正在修的一座橋才叫高，橋從兩頭往中間修，合龍的時候，一個工人不小心，從橋上掉下去，好久不得到底，結果，掉下去的人在中途就餓死了。”

　　黃海看見旁邊桌子上的那兩個人，有點不自在，怕惹事生非，趕緊招呼:“莫鬥嘴，不吹牛了，趕了一天的路，已經有些累了，大家快點喝酒，吃完飯，早點洗漱了好休息。”

　　正在這時，先前叫“來一盤馬鞍鞽兒”的客人又喊:“小二，跟一盤兒。”

　　小二在櫃台邊答應:“好呢，一會兒就送來。”

　　陳艾心想:“先前他喊馬鞍鞽兒，跟著點了，端上桌子才知道是黃蟮，在家裡幾個時候沒有吃它，出門想吃稀奇菜，卻上了一回當。不知這跟一盤兒又是什麽好菜，再來試一下。”想罷叫聲:“小二。”

　　小二馬上過來詢問:“客官，有什麽吩咐?”

　　陳艾指著隔壁桌子吩咐:“照剛才那邊喊的一樣，我們也來跟一盤兒。”

　　小二麻利回答:“好呢，客官稍等，馬上跟一盤兒。”說罷走開。

　　陳艾邀請眾人:“各位兄台，路途辛苦，來，先乾一杯，等稀奇菜上來，咱們好好品嘗品嘗。”

　　眾秀才答應:“好。”跟著端起杯子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