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卜真齊從後山望山寺回家,聽說藍成明到家拜訪過,趕緊回訪。走到藍家,又見藍柱仁守在門前,於是詢問:“仁兒,你的爸爸在家嗎?”
“小小畜牲,何足掛齒?”
卜真齊知道他傻,並不計較,反而再問:“仁兒,你的媽媽到哪兒去了?”
“近日常去後山望山寺和老和尚下棋,有時興致高起來整夜不歸,困了就在寺裡過夜,和老和尚抵足而眠。”
“啊!”卜真齊驚訝萬分藍成明本來在屋裡觀察,此時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跳出來,“啪、啪”左右開弓,賞了兒子兩巴掌,開口訓斥:“混帳東西,這是什麽話?”
“唐伯虎的古畫。”兒子摸著被打痛的臉頰回答。
陳艾講罷,畢撥站起來說:“陳兄講述說明一個道理,若自己不爭氣,想把後人教好,也是枉然!真是太精彩了。來,大家同賀一個雙杯。”
所有朋友飲乾第一杯,主動將杯子遞到畢撥面前再斟一杯飲下。
爛神反正裝憨,假裝聽不懂,也跟著連喝兩杯。
“下面由陸來說。”商陸講開笑話:窮秀才杜仲,偏偏生性風流,喜歡狎J,一日應朋友之邀一道去縣城最有名的J院“介福樓”玩耍。
老鴇和J女都是縫衣針——眼睛長在屁股上,隻認衣裳不認人,個個勢利眼,哪管嫖客是才子還是蠢材,只要有錢就是大爺。老鴇見杜仲一副窮酸相,便生出不喜的神態。
杜仲偏偏指名道姓,要與本院頭牌白芙蓉快活。
朋友肯花銀子,老鴇願意引杜仲來會白芙蓉。
好一個白芙蓉,人如其名,生得千嬌百媚,粉面嫩滑,婉如出水芙蓉,纖細腰肢,酷似風吹楊柳,自幼攻書,喜歡詩詞歌賦,絲竹管弦,無不盡皆精通。只因父親在朝廷做官,犯事流放邊塞,全家被抄;女兒白芙蓉官賣介福樓為J,十分不願接客。
老鴇用計,將白芙蓉灌醉,讓本地一個體面的才子梳攏破瓜,又千方百計開導。
白芙蓉身陷泥淖,既已破瓜,便破罐子破摔,心甘情願以嬌柔豔麗的身軀接客,於是在介福樓名氣越來越大,為老鴇掙下大量黃白之物。此時接納杜仲,見其格外寒酸,大為所輕,表現出分外冷淡的樣子。
杜仲感到很丟面子,十分慪氣,準備離開。
白芙蓉還是將杜仲留了下來。
聊天之中,白芙蓉得知杜仲是個秀才,而且才華橫溢,最善吟詩作賦。為附庸風雅,馬上變了一副嘴臉,撒嬌賣癡對杜仲說道:“秀才,請為小女子題詩一首如何?小女子將秀才題的詩裝裱,掛在室內,也不忘相好一場。”
杜仲心裡話:“哼,你這個賤人,嘴裡說得好聽,還不是和那抬轎子的一樣,老子抬兒——認錢不認人。先前輕慢、冷落,這會兒得知我是秀才,又想題詩裝點門面。好,就給你題,看你怎麽掛得出來?”打定主意,笑嘻嘻地對白芙蓉說:“好吧。請拿出文房四寶,把墨磨濃,窮秀才願意為佳人效勞題詩。”
白芙蓉奉上紙筆,嫩指握墨在硯台裡磨好墨汁。
杜仲飽醮濃墨,把白芙蓉看了幾眼,展開宣紙,大筆一揮,老實不客氣地工整楷寫:美女接客笑嘻嘻,愛富嫌貧憎布衣。綾羅包裹下濺骨,前後接力相好陪。
美女接客笑嘻嘻,送舊迎新賣肚皮。打扮花哨嬌柔貌,貴似珠玉風月棲。
美女接客笑嘻嘻,逢場作戲雲雨催。春風繡緯貼胸股,夜夜新娘多夫妻。
美女接客笑嘻嘻,賤如泥土孔方追。倚門賣笑虛情意,枕席客玩叫嘰嘰。
題罷詩,丟下筆,又扮演母雞角色,“咕咕咕”大叫幾聲,叫過之後大笑著走出J院。
自此以後,杜仲發奮讀書,發誓金榜題名之後,一定要再來“介福樓”羞辱一番,以報今日之仇。
功夫不負有心人,杜仲終於如願以償,多年的夙願一朝實現,金榜題名後被點任風流縣的縣令。
杜縣令為報前仇,沒到任所就職,先回家鄉炫耀。專門到“介福樓”舊地重遊消遣。
老鴇得知是風流縣新任縣令杜仲大人到來,馬上象接財神一樣,虔誠得很。聽說縣令大人頗有文采,擅長吟詩撰聯,特地懇請縣太爺為J院撰寫對聯。
杜大人早已思索成熟,就是不請也要為J院題聯,使出促狹手段,揮毫潑墨為J院撰寫一副對聯:賓客盈門,什麽人家?全為嬌娥撐開兩條纖腿;高朋滿座,如何?隻圖媚娘送上三角嫩田。
上聯隱藏“介”字,下聯則隱藏“福”字,對聯寫得好, 形容也十分恰當。
老鴇看出雖然寫得好,卻是一副掛不出去的對聯,苦笑著說:“縣太爺真會開玩笑。”
杜仲痛快打出一串哈哈,一笑了之。
老鴇將杜仲引到本樓名J白芙蓉的臥室,高聲叫喊:“芙蓉,芙蓉啊,貴客來了,快來接客。”
白芙蓉聽見老鴇叫喊,連忙出來,熱情漾溢地說:“媽媽,何方貴客到來?小女子一定盛情接待。”
老鴇含笑告訴:“芙蓉,千萬不能有眼無珠。來的可不是一般貴客,而是新任風流縣縣令杜仲大人。”
白芙蓉聽說,趕緊萬福:“媽媽教訓的是,杜老爺,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杜仲態度隨和地笑了笑:“免了,不要過余拘泥,隨便一些最好。”
“杜大人說的是。”白芙蓉臉上堆滿笑靨。
老鴇見二人說得投機,拉上房門,自覺退出去。
白芙蓉倒上香茗,獻給杜仲:“杜大人,請用茶。”
杜仲接茶在手,假裝不認識,好似隨意問道:“芙蓉,聽媽媽說,姑娘是本樓名J,想來必頗定有才華,能否讓本官見識見識,開一下眼界?”
白芙蓉宛爾一笑:“小女子怎麽能夠和杜大人相提並論,相比之下,必然相形見拙,杜大人不要小女子出醜好了。倒是小女子覺得杜大人有學問,能否求杜大人的墨寶,不吝賜教,為小女子撰寫一副對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