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趣事》第二十一章 考師
自古以來,都是先生考學生。
水舳標新立異,偏偏要考先生的學問,既要先生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滿腹經綸,錦繡文章;又要先生做一隻奶牛——隻吃青草,不得格外索取,還非終日能夠汩汩擠得出上好的鮮奶不可。
曾有幾個先生前往水府應試。
水舳盡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先生回答不出或者稍微遲緩。
水舳就嫌學問差勁,看不起先生;水舳看得上先生,先生又接受不了水舳的苛刻條件,不願意留在水府教學。如此高不成低不就,一晃,時間過去幾個月,還沒有請到先生,水舳心中萬分焦急。再也不能荒蕪兒子的學業,春節剛過,請水葫蘆代筆寫出告示許諾:“誠聘先生,一年束修紋銀五十兩;只要先生有真才實學,教得好,年底測試,滿意立即兌付。”
水家仆人拿著告示到處張貼。
沒過幾天,一位年方二十左右,頭戴方巾,身穿布袍,腳穿一雙線麻滿耳草鞋,穿戴打扮土裡土氣,其貌不揚,相貌平平卻自稱飽學之士前來應聘。
水舳看那先生,很難看出文人瀟灑、俊雅的模樣。以貌取人心生不喜,先打二百錢的黑,有心拒絕;轉念一想,不能再耽擱兒子學業,先試一試,行就用他,不行拉倒。穩住先生稍坐,去找水葫蘆說明:“堂兄有學問,兄弟是個目不識丁的睜眼瞎子,請堂兄過去幫忙詢問、考察先生。”
水葫蘆滿口答應,跟隨其後來到水舳家。
兩人擺開陣式,一起對先生進行考試。
水葫蘆首先問道:“先生姓甚名誰?仙鄉何處?何方人氏?”
先生笑著回答:“鄙人姓石,名防風,字竹。家住毗鄰的夔府龍潭沱。一身與世無爭,什麽事情都能讓人,所以友人開玩笑送給一個好好先生的雅號,今後東家盡管稱呼鄙人好好先生便是。”
水舳在旁邊幫腔:“不知先生是否看了本人貼出的告示,有沒有把握按要求教學?”
先生滿有把握回答:“早已得知東家求賢若渴,欲為公子聘請先生在家教學;東家的條件和要求已經熟記,所以胸有成竹,敢於前來應試。說句口滿的話:沒有金鋼鑽,也不敢來攬東家的這件瓷器活!”
水舳聽罷石防風的自述,與水葫蘆交換了一下眼色,正式開始面試。
水葫蘆做主考,先試學問,《四書》、《五經》無所不精,八股文章深奧精辟,寫詩、填詞、對對,沒有哪樣不會,百問百答,無法難住先生。
水舳帶好好先生到兒子書房,去和小學生見面。
剛剛進入後花園,一只看家的大黃狗,突然狂吠起來,水舳故意考問:“好好先生,不知這狗叫之聲可有其字?”
好好先生不答反問:“這個是否也在考試之中?”不待水舳答覆,立即接著往下說:“天下本無字,是倉頡造出來的,倉頡造的狗吠之聲為形聲字,不就是讀作汪兒字麽。”
水舳彎腰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狗擲去,同時吼道:“瞎眼狗,亂咬,滾遠些,認不到客人,連主人也不認得?”
狗見石頭打來,趕緊躲避,石頭掉進旁邊水井裡,“咕咚”一聲落進水中。
水舳又盤問:“好好先生,石頭丟進水中的響聲,又該讀成一個什麽字呢?”
好好先生依葫蘆畫瓢:“這個更加簡單,倉頡老先生,造的就是一個鬥兒字。貴東家是難不住鄙人的。”說罷,搖頭晃腦,好不得意。
水舳歡喜得不得了,覺得好好先生真行,算得上百裡挑一的好先生,正合心意。
到了兒子書房,接著再試文字。
先生在水蛭用的硯台之中磨好濃墨,提起水蛭書寫的毛筆,在水蛭練字的練習本上,懸腕書寫“發奮讀書”四個大字,筆鋒鋼勁有力,下筆如走龍蛇,猶如龍飛鳳舞,簡直就是一副精湛的書法藝術作品。
水葫蘆看在眼裡,喜上眉梢樂開懷,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點頭讚美:“好好先生好書法。”
水舳對先生滿意極了,心中默認:“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若以衣帽取人,如何看得出先生如此高才?幾乎錯失一位才華出眾的高人!”
面試認可,水舳決定留下先生。
水葫蘆告辭回家。
水舳單獨和先生談待遇問題,開口詢問:“鄙人決定聘請先生教育少爺鵬程,不知先生有什麽要求或者條件, 事前先說斷,免得後生亂。”
好好先生慷慨說道:“鄙人既然被叫做好好先生,就好對付,不喜歡窮講究,隨便怎樣都行。如果東家怕日後出現爭執,現在可以寫下字據為憑。不知東家意下如何?”
水舳點頭:“好的,隨先生之意,要寫就寫吧。”
好好先生捉住毛筆,揮毫潑墨,行雲流水般寫下一張字據:“一日三餐無雞鴨也可無魚肉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不得一分錢”。寫罷,嘴裡念給水舳聽:“一日三餐,無雞鴨也可,無魚肉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不得一分錢。”隨後問水舳:“不知如此要求,東家能否滿意?”
水舳大喜過望,好似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地說:“要得,要得,先生要求一點也不過分,事先如此言明最好,寫得好極了!”
好好先生又用毛筆在字據後面提行寫下一行小字:“避免日後爭執,留此據為憑,雙方務必照辦。”後面簽上石防風三個秀麗端莊的名字,又將字據遞到水舳面前:“請東家也在上面畫押,以便日後驗證。”
水舳接過字據,恭恭敬敬畫押,然後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將這張字據折疊整齊,象寶貝似的放進保管契約的小匣子裡面。
好好先生分外敬業,嚴格要求水蛭認真課讀,不允許絲毫懈怠。
水蛭雖然在花先生的私塾啟蒙讀過幾個月書,由於丟了一段時間,已經生疏,又得從頭開始。
水舳標新立異,偏偏要考先生的學問,既要先生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滿腹經綸,錦繡文章;又要先生做一隻奶牛——隻吃青草,不得格外索取,還非終日能夠汩汩擠得出上好的鮮奶不可。
曾有幾個先生前往水府應試。
水舳盡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先生回答不出或者稍微遲緩。
水舳就嫌學問差勁,看不起先生;水舳看得上先生,先生又接受不了水舳的苛刻條件,不願意留在水府教學。如此高不成低不就,一晃,時間過去幾個月,還沒有請到先生,水舳心中萬分焦急。再也不能荒蕪兒子的學業,春節剛過,請水葫蘆代筆寫出告示許諾:“誠聘先生,一年束修紋銀五十兩;只要先生有真才實學,教得好,年底測試,滿意立即兌付。”
水家仆人拿著告示到處張貼。
沒過幾天,一位年方二十左右,頭戴方巾,身穿布袍,腳穿一雙線麻滿耳草鞋,穿戴打扮土裡土氣,其貌不揚,相貌平平卻自稱飽學之士前來應聘。
水舳看那先生,很難看出文人瀟灑、俊雅的模樣。以貌取人心生不喜,先打二百錢的黑,有心拒絕;轉念一想,不能再耽擱兒子學業,先試一試,行就用他,不行拉倒。穩住先生稍坐,去找水葫蘆說明:“堂兄有學問,兄弟是個目不識丁的睜眼瞎子,請堂兄過去幫忙詢問、考察先生。”
水葫蘆滿口答應,跟隨其後來到水舳家。
兩人擺開陣式,一起對先生進行考試。
水葫蘆首先問道:“先生姓甚名誰?仙鄉何處?何方人氏?”
先生笑著回答:“鄙人姓石,名防風,字竹。家住毗鄰的夔府龍潭沱。一身與世無爭,什麽事情都能讓人,所以友人開玩笑送給一個好好先生的雅號,今後東家盡管稱呼鄙人好好先生便是。”
水舳在旁邊幫腔:“不知先生是否看了本人貼出的告示,有沒有把握按要求教學?”
先生滿有把握回答:“早已得知東家求賢若渴,欲為公子聘請先生在家教學;東家的條件和要求已經熟記,所以胸有成竹,敢於前來應試。說句口滿的話:沒有金鋼鑽,也不敢來攬東家的這件瓷器活!”
水舳聽罷石防風的自述,與水葫蘆交換了一下眼色,正式開始面試。
水葫蘆做主考,先試學問,《四書》、《五經》無所不精,八股文章深奧精辟,寫詩、填詞、對對,沒有哪樣不會,百問百答,無法難住先生。
水舳帶好好先生到兒子書房,去和小學生見面。
剛剛進入後花園,一只看家的大黃狗,突然狂吠起來,水舳故意考問:“好好先生,不知這狗叫之聲可有其字?”
好好先生不答反問:“這個是否也在考試之中?”不待水舳答覆,立即接著往下說:“天下本無字,是倉頡造出來的,倉頡造的狗吠之聲為形聲字,不就是讀作汪兒字麽。”
水舳彎腰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狗擲去,同時吼道:“瞎眼狗,亂咬,滾遠些,認不到客人,連主人也不認得?”
狗見石頭打來,趕緊躲避,石頭掉進旁邊水井裡,“咕咚”一聲落進水中。
水舳又盤問:“好好先生,石頭丟進水中的響聲,又該讀成一個什麽字呢?”
好好先生依葫蘆畫瓢:“這個更加簡單,倉頡老先生,造的就是一個鬥兒字。貴東家是難不住鄙人的。”說罷,搖頭晃腦,好不得意。
水舳歡喜得不得了,覺得好好先生真行,算得上百裡挑一的好先生,正合心意。
到了兒子書房,接著再試文字。
先生在水蛭用的硯台之中磨好濃墨,提起水蛭書寫的毛筆,在水蛭練字的練習本上,懸腕書寫“發奮讀書”四個大字,筆鋒鋼勁有力,下筆如走龍蛇,猶如龍飛鳳舞,簡直就是一副精湛的書法藝術作品。
水葫蘆看在眼裡,喜上眉梢樂開懷,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點頭讚美:“好好先生好書法。”
水舳對先生滿意極了,心中默認:“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若以衣帽取人,如何看得出先生如此高才?幾乎錯失一位才華出眾的高人!”
面試認可,水舳決定留下先生。
水葫蘆告辭回家。
水舳單獨和先生談待遇問題,開口詢問:“鄙人決定聘請先生教育少爺鵬程,不知先生有什麽要求或者條件, 事前先說斷,免得後生亂。”
好好先生慷慨說道:“鄙人既然被叫做好好先生,就好對付,不喜歡窮講究,隨便怎樣都行。如果東家怕日後出現爭執,現在可以寫下字據為憑。不知東家意下如何?”
水舳點頭:“好的,隨先生之意,要寫就寫吧。”
好好先生捉住毛筆,揮毫潑墨,行雲流水般寫下一張字據:“一日三餐無雞鴨也可無魚肉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不得一分錢”。寫罷,嘴裡念給水舳聽:“一日三餐,無雞鴨也可,無魚肉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不得一分錢。”隨後問水舳:“不知如此要求,東家能否滿意?”
水舳大喜過望,好似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地說:“要得,要得,先生要求一點也不過分,事先如此言明最好,寫得好極了!”
好好先生又用毛筆在字據後面提行寫下一行小字:“避免日後爭執,留此據為憑,雙方務必照辦。”後面簽上石防風三個秀麗端莊的名字,又將字據遞到水舳面前:“請東家也在上面畫押,以便日後驗證。”
水舳接過字據,恭恭敬敬畫押,然後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將這張字據折疊整齊,象寶貝似的放進保管契約的小匣子裡面。
好好先生分外敬業,嚴格要求水蛭認真課讀,不允許絲毫懈怠。
水蛭雖然在花先生的私塾啟蒙讀過幾個月書,由於丟了一段時間,已經生疏,又得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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