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問題我想問一下。”何瑞琢磨了一會兒，感覺有點地方不對勁。

　　“什麽?”

　　“我也是具有靈異力量的人吧?那我的宿舍怎麽辦?”何瑞看向了011，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011眼神突然飄忽，發現U院的基礎設施確實不太行，這電梯怎麽看怎麽破。

　　“咳，靈異力量在活物體內後，對外界的影響就會變小。你們宿舍那麽多人，人來人往的，每個人分擔點，再加上你身上的那股靈異力量本身就很隱蔽，沒什麽問題，應該。”011察覺到何瑞的目光逐漸詭異，趕忙解釋道。

　　你這解釋一點底氣都沒有，讓我很難信服啊！何瑞一臉不信。

　　“其實普通人沾染靈異力量問題不大的，只是會無意識地被‘靈異源頭’影響，逐步靠近。而如果源頭是人的話，最多生活方式會受到一點影響。”011繼續解釋。

　　聽到這裡，何瑞面容逐漸僵硬。因為何瑞想到了大一時期寢室十一點就關燈了，舍友們就睡了，現在普遍熬夜到兩點;又想到了一號床戒煙五十一次，二號床減肥二十六次，四號床棄遊四十六次，五號床認真學習七十六次。

　　這些都是當代大學生的普遍擁有的美好品德，肯定和我沒關系！何瑞想了想，覺得011也不容易，宿舍的問題確實不能怪011。

　　“靈異力量對普通人最大的危害，其實是會讓他們在厲鬼和惡魔的眼裡更加醒目。我已經清理了U院的厲鬼了，你這個源頭也遠離他們了，些許殘余不會造成危害。嗯，是這樣的沒錯。”011還在解釋，但是何瑞已經沒心思聽了。

　　“算了，我還是回去寫個檢討，再寫個報告申請專人盯一下吧，這是我的疏忽。”011最終還是沒能說服自己，歎了口氣道。

　　何瑞有些心虛，沒有繼續扎心，而是主動轉移了話題:“話說，如果我剛才拒絕了，下場會不會很慘。”

　　“怎麽可能?”011一臉詫異:“我們又不是什麽邪惡組織，害怕危險是很正常的，拒絕就拒絕了，難道還能強迫不成?”

　　“……?”何瑞目光逐漸疑惑，“你們沒有什麽限制手段嗎?”

　　“契約就是限制手段啊！另外會安排固定工作，比較清閑且不重要的那種——全程在我們的監視下，並確保將他們身上的靈異力量壓製到最低。”011答道。

　　這或許就是011下意識忽略了我的宿舍問題，官方對於駕馭了靈異力量的人有著相當完善的處理手段。不過……

　　“他們的待遇怎麽樣?”何瑞似是隨口問道。

　　“月薪三五千吧！外加包吃包醫療包心理疏導，不包住。畢竟不是什麽好工作，不過會根據實際情況，按家屬人數提供補貼，每位家屬一千。”011答道。

　　何瑞終於帶上了痛苦面具:三五千的月薪，每月兩千的補貼，結婚生子就是四千的補貼，還是清閑的工作。

　　“我覺得這好像有點問題吧?擔心有靈異力量的人沒能力養活一家人就拿錢養著他們?甚至連生病都能免費治療?”何瑞細細想了一番，愈發感到心裡不平衡。

　　“首先，並不是所以具有靈異力量的人都有那個能力去處理靈異事件，大部分只是承受了過多了靈異力量，無法回歸正常的‘異人’罷了。只有控制了厲鬼或是惡魔的人才能處理靈異事件。”

　　“其次，靈異力量對身體是有害的，而且擁有的時間越長，

危害性越大，甚至會影響精神，這才是包醫療包心理疏導的原因。”　　“還有，這個靈異力量補貼和殘疾人補貼的性質是一樣的，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補貼的真正原因，隻以為自己得了怪病。”

　　“最後，再提醒你一次，靈異力量，不是饋贈，是危害！即使你能掌控它也一樣！”

　　011越說越嚴肅，最後一條幾乎是大喊出聲。

　　不過，這也讓何瑞冷靜了下來，發現了自己的不對。我這是怎麽了?他們有補貼關我什麽事?

　　“這或許就是你的靈異力量帶來的代價，只不過還不嚴重。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快到了，C院內院的靈異和你自身的靈異產生了衝突，讓你變得焦躁不安。”011聲音平緩了不少。

　　“有什麽辦法解決嗎?”何瑞問道。

　　“想一點讓人開心的事情，比如，外招人才會優先體檢，確認被靈異力量侵蝕的時間後，會獲得足額補貼。還比如，工作同樣有補貼，而且比殘疾人補貼更多。”011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

　　這是把我當成什麽人了?認為我會因為區區幾千塊錢的補貼感到不平衡?我是關心這筆錢有沒有必要花，這筆錢要是用在普通人身上會不會更好！

　　或許是因為底氣不足，何瑞最終也沒出聲反駁。

　　看著何瑞鬱悶的表情，011終於心情愉悅，又能教育一下，又能回擊一次，簡直不要太爽。

　　接下來的幾分鍾裡，就在兩人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電梯依舊在變換位置， 這點何瑞可以通過不斷褪色的電梯內壁看出來。

　　或者說，兩人早就不在電梯裡面了，兩人乘坐的“電梯”其實就是剝離出來的靈異力量，只是還呈現電梯的樣子罷了。

　　而電梯逐漸褪色的過程，其實就是電梯在連接C院內院所在的過程。當電梯徹底褪色乃至消散的時候，就是兩人到達目的地的時候。

　　“多想想開心的事吧，快要到地方了，到時候你的靈異和C院內院的靈異必將產生一次極為劇烈的衝突。而且因為這是你第一次進院，需要記錄你的信息，不能用任何手段減緩衝突。當然，作為陪同，我也會硬抗。”011提醒道。

　　終於，電梯徹底褪色。然後，電梯就像是在水中上浮的泡沫終於浮出水面後破碎一般，逐漸消散在周圍的環境中。

　　“嘔”011渾身抽搐，跪在地上，一手撐住，開始劇烈嘔吐——那架勢，讓人擔心會不會將胃都吐出來。

　　吐了好一會兒，011這才晃晃腦袋，勉強站了起來，看著極速趕來的校醫擺擺手說道:“我沒事，先看看他的情況。”

　　然而，校醫完全沒有理會011，徑直奔向011的身後。

　　此時此刻，011才發現的何瑞未免太安靜了一點。

　　“莫非直接暈過去了?這樣倒是能少受點罪。”011回頭看向何瑞，只見校醫一手把何瑞甩到背上，轉身就走，隻留下面色蒼白的女鬼站在原地。

　　注意到011的目光，女鬼輕飄飄地說道:“他好像，又死了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