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我的背其實一點也不癢,只是有點不舒服。”何瑞衝完涼水澡,手腳有些發冷,但是那顆怦怦跳的心臟依舊沒有平緩。
何瑞也不知是在躲什麽,躡手躡腳地走出廁所,背對著鏡子,飛快地回頭掃了一眼。
鏡子裡倒映出了一個帶有大片紅色抓痕的背,沒有流血,也沒有潰爛,更沒有長發女鬼。
“呼~我就說嘛,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何瑞長籲一口氣,拍了拍咚咚響的胸膛。
何瑞是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很容易就心跳過快,醫生也建議何瑞多做些有氧運動,讓心臟逐步適應運動下的身體,以此來降低心臟的“敏感度”。
“要是天天這樣嚇自己,就算是沒鬼,我也能把自己嚇死。”何瑞深呼吸了幾次,心跳還是那麽快。
“算了,看點沙雕小說回個血吧。”何瑞撓了撓背,總算上了床,開始安詳地玩手機。
憋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實在心跳過快的情況下,何瑞很快就喘不過氣了。
何瑞扭曲著肢體起身,去洗手池洗了一把臉。
此時的何瑞已經不再手腳冰涼了,一股股熱流從不停跳動的心臟湧向全身,讓何瑞渾身發熱。
何瑞隻以為自己是看小說看興奮了才渾身發熱,沒有多在意。
幽暗的環境裡,鏡中的何瑞顯得有些失真,不過並沒有引起何瑞的注意——何瑞可不會自找沒趣,在烏漆麻黑的環境下盯著一面鏡子看。
抓起衣服擦了擦臉,何瑞飛快竄上了床,抱著手機繼續看小說。
“好吧,確實還是有點害怕,嗯,一點點。”
長呼一口熱氣,何瑞迫不及待抱起手機,再次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沙雕小說上。
可是這一次,何瑞卻怎麽都看不下去了。
一條纖細冰涼的手臂,從何瑞背後探出,關閉了小說軟件,打開了應用商店,下載了驚悚健康小助手。
“……真的有鬼……”何瑞感到胸腔中的那團火似乎熄滅了,隨機眼前一黑,麻利地昏了過去。
……
何瑞恍惚間來到了一處僻靜的樹林裡。
“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何瑞捶了捶腦袋,卻感覺裡面是空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何瑞環視四周,映入眼簾的是一棵棵高大的……樹?
何瑞以前從未見過長得如此詭異的樹,它們的枝條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擰過一般,全部指向了遠方。
何瑞抬頭看天,試圖分辨天色,卻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月亮。
這是一種很怪異的視覺,在黝黑的蒼穹中,黑色本應與背景融為一體,但那顆黑色的月亮卻瞬間吸引了何瑞所有的注意力。
“不對啊,月亮怎麽會是黑色的呢?難道太陽沒了?”何瑞越來越迷茫,隻感覺全部的身心都被天上懸掛的這顆黑色月亮吸引。
“嘩啦啦”一陣水聲轉移了何瑞的注意,不知何時,何瑞已經走到了樹木指向的中心——一片小小的池塘。
何瑞這才注意到,這片樹林的大地的暗紅色的,像是被某種紅色液體浸過一般。
“這裡鐵含量應該很高。”何瑞腦子裡突然蹦出這麽一個念頭。
“呵呵,我還真是個奇葩。”晃了晃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何瑞循著聲音看去,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
“你是,在找我嗎?”依舊是玩味的女聲,依舊是從背後探出來的手,只不過這次,
女聲是正對著何瑞的耳朵,手則是環住了何瑞的脖子。 “對著我耳朵說話我竟然沒有感受到空氣流動這怕不是個鬼吧這隻手我好像在哪裡看過對了就是那個下載驚悚健康小助手的手話說我應該在床上啊怎麽到這裡來了這裡是哪我怎麽來的……”
何瑞的大腦瞬間炸裂,無數念頭噴湧而出,像是燒著了一般。
何瑞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呦,醒了?還以為你死了呢。”五號床聽到了頭頂的動靜打趣道。
“瑪德,做了個賊嚇人的噩夢。”滿頭大汗的何瑞拿起床頭的卷紙,喘著氣說道。
“你不會就是在噩夢裡面死了吧?”一號床探頭問道。
“滾滾滾,一個個都咒我死。”何瑞皺了皺了眉,語氣很是不耐煩,如果是噩夢,那也太真實了,如果不是噩夢,那又是什麽呢?
“主要你睡覺睡得太死了啊!都離譜,喊你都沒喊醒!”二號床吐槽道。
“而且是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吸氣呼氣的動靜都沒有!”四號床補充道。
“不可能吧……”何瑞有些心虛了,不停地擦汗,卻始終擦不完。
“真的,騙你幹嘛。”四號床接著說道。
“差點以為你猝死了,我們能包分配工作了。”一號床笑了笑,讓何瑞驚恐的心略有緩和。
“你昨晚又熬到了幾點?怎麽睡得這麽死?”四號床問道。
“也沒熬多久啊……”何瑞止不住地擦汗,昨晚的記憶隻到了那隻手就結束了,剩下的疑似夢境的經歷已經變得模糊了。
無論何瑞怎麽回憶,大腦都像燒著了一樣了,還是想不起夢境的具體內容,隻記得被夢中內容嚇得不輕。
何瑞甚至懷疑,那隻手會不會也是噩夢,但是手機上那被重新下載了的驚悚健康小助手卻時刻都在提醒著他:那不是夢。
“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何瑞旁敲側擊問道。
“沒有啊,你幹啥了?”五號床作為下鋪,是全寢室離何瑞最近的男人,最有發言權。
“沒什麽,應該只是記憶紊亂了,我記得刪了這個軟件,但是它又出現了……”何瑞再次按住驚悚健康小助手,忐忑不安地將其卸載。
“那就說明你沒刪!”一號床的語氣很是篤定,何瑞也表示相信。
“行了行了,別扯淡了,抓緊時間,輔導員半小時前就找你了,叫你下午三點前去辦公室找她。”二號床提醒到。
“我靠,現在都兩點半了,沒時間吃早飯了!”何瑞猛地從床上竄下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襪子鞋子,洗了把臉,帶上手機和眼鏡,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