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水流打在鵝卵石堆上,叮咚作響,就像自己曾經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欣賞過的鋼琴演奏曲。清爽的鄉風吹拂在臉上,像是輕柔的薄紗。
荊明這時才覺得,這裡是那麽的平靜,沒有來來往往的車輛,也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這個地方,自己的心靈反而安寧了許多——雖然是暫時的。
他在河畔用木頭和廢鐵簡單地搭起了一個裝置框架,能夠利用水流進行切削和打磨器件。至於原料,則是他徒手畫出一個煉金陣來煉成製作,主要是煉製一些性能更好、稍具魔導特性的合金,但是因為沒有畫陣器具,他連最基本的圓都沒怎麽畫好,煉成的效果也只能大打折扣了。
他十分地專心,即使時不時會跑來幾個來旁觀嬉戲的小孩,也沒能打斷他的工作,除了卡倫娜給他送飯來的時候休息了一會兒。
“大功告成了!”當把最後一顆螺絲釘小心翼翼地擰上時,他不禁地欣喜叫道。
“這就是J大人您花了兩天時間打造的秘密武器嗎?”一旁的卡倫娜放下午餐籃子,好奇地問道。
“是的,如果你們的情報無誤,有了這個武器,我就能夠一箭射爆吸血鬼的心臟了。”荊明誇耀地說道,他站起身來,走到一棵大樹旁,拍了拍它粗壯的樹乾,“卡倫娜妹妹,你覺得我這把弩弓射出的箭,能不能把這棵大樹射穿?”
卡倫娜自幼就跟隨父親和叔叔成長在“狂蜂之盾”的營地裡,所以對自己組織的兵器十分地熟悉,就算是經過鐵匠精心鍛造的強弩弓箭,也只能射入這棵大樹半根指頭的深度。
“當然不行。”她幾乎肯定地答道。
荊明不慌不忙,自信滿滿地將這隻弩弓裝備到自己的左手上——為了更便攜,他將這弩弓設計為了手戴式——扣緊皮帶,插入弩箭,然後松開保險,將準心對準大樹樹乾的中央。當他將右手拇指輕輕按壓到弩弓上的觸發扳機時,只聽到如同颶風一樣的聲音,弩箭飛撲了出去,甚至看不到箭影。緊接著,大樹的樹乾上悶響了一下,被貫穿出一個彈珠大小的洞。
“這怎麽可能?”卡倫娜不敢相信,讓自己的眼睛視線從被貫穿的洞中穿過。當看到了洞另一邊的景象時,她才不得不信服。
“這還是沒使用附魔的情況下,如果我把魔力附著上去,它的威力還能更大。”荊明得意地自誇道。
弩弓的機械構造自然是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改造設計過的,弓和箭的材料,則是他把鐵進行了煉金降級,煉成出了銅、錫等低等金屬,然後再與鐵按一定比例混合,製成了比普通的鋼鐵更為強力的合金。
而這威力最關鍵的來源在於弩弓上的動力,這一塊他用了名為龍筋發條的強力蓄力裝置,以源源不斷的水流力來給發條上弦,整整兩天不停歇的水流力,全部被儲蓄到了發條上,一旦被施加給弩箭釋放出來,就能產生如同一場小型洪水的衝擊。
“J大人真厲害!”卡倫娜微笑著,發自內心地讚美道,言語之間洋溢著崇拜之情。她深信只要有這位名為黧色之神的英雄在身邊,就能夠驅除消滅一切猩紅領主,迎來屬於人類的時代。
“嘿嘿嘿。”荊明也沉浸在其中。
發條所儲蓄的能量加上這些特製的弩箭,一共能夠發射七發,除去剛才試驗用去的一發,還有足足六發,這足夠那個叫哈卡洛斯男爵的吸血鬼喝一壺了。
荊明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煉出白銀來。
要是有一點白銀,把它們鍍著在箭頭上,說不定對吸血鬼還有更大的奇效。在地球世界裡,銀是最能克制魔法生物的元素,微量的銀對於魔法生物來說,堪比劇毒。煉成白銀在煉金術裡是非常高階的技藝,僅僅比煉成黃金低一個層次,除去需要複雜的原料和器械外,其煉成陣也是被各個煉金大師所保密的,荊明也不過是從歌德溫堡的大圖書館裡窺探到一些細枝末節罷了。 正當荊明還在腦海裡回想著學術研究的時候,卡倫娜從自己衣服胸口裡,掏出了一塊圓狀物,遞給了荊明。
“對了J大人,這個送給您。”她害羞地說道。
“這是?”荊明接過了圓狀物,發現是一枚硬幣。因為是卡倫娜剛拿出來的,還帶著少女暖潤的體溫,這讓他悸動不已。
“這是我的祖父,名劍客“狂蜂”斯貝因特傳下來的藏物。雖然不知道它的來歷,但是這枚黧色古幣,應該是最匹配您這位以黧色為名的英雄吧。”
黧色的古幣?荊明兩隻夾住它,仔細地端詳,發現它的顏色的確很特別。所謂黧色,是一種黑中帶黃的顏色。而在他的故鄉中國,黧亦是黎明的“黎”的來源, 指的是黑夜破曉時的顏色。
雖然荊明通曉煉金術,對金屬研究有不小的造詣,但是這枚古硬幣的金屬材料,他卻從未見過。這似乎不是合金,而是由某種純淨的金屬元素所構成,它不僅擁有獨特的黧色光澤,而且硬度也非常大,當荊明把細弱的魔力傳入其中後,魔力在其中猶如在高速公路一般暢通無阻,這說明它的魔導性也極好。
“你說,你也不知道它的來歷?”荊明對這枚硬幣起了好奇心,硬幣上繪製有一個神廟式的建築,神廟由石柱立起,那有點像古希臘經典的愛奧尼式石柱,纖細秀美,柱身有精密的凹槽,柱頭有一對向下的渦卷裝飾。神廟周圍鐫刻著一圈銘文,但卻是荊明看不懂的文字。
在得到召喚儀式給予的本地語言文字自動習得的加成下,如果他依舊看不懂這些文字的話,說明它們可能不是戴拉莫斯本地的文字,或者至少不是這個時代的文字。
“是的,我也不知道它的來歷。不過家祖父斯貝因特喜歡遊歷四方,說不定這是他在某次旅行冒險中得到的。”
“這麽珍貴的東西,我怎麽能收下呢?”荊明推脫道,想要把它還給卡倫娜。
“嗯唔,”卡倫娜搖了搖頭堅持道,“之前不是還有我們的夥伴因為您身上沒有黧色的特征,質疑您不是黧色之神麽。如果您懷著這枚黧色古幣,那您身上就帶有了黧色,這不就正好應驗了預言嗎?”
“唔……“荊明盯著那枚古幣,說不出話來。
“您作為黧色之神,必將帶引我們消滅猩紅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