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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塵》第8節 光照不到的地方
  “快要下雨了,趕緊收拾下到大棚裡去。被淋到可就麻煩了!”

  一名大叔對著眾人喊道。只見整個山坡上所有人都開始趕忙收拾東西扛起鎬頭陸陸續續的從山上下來。其中不乏有很多小孩子。

  只見一頭烏黑色頭髮,碧藍色的瞳孔的少年衝向大叔:

  “徐叔,你們去大帳裡。我在那裡躲雨。”隨後少年指了指旁邊那破敗不堪的臨時搭的木製三角棚。

  少年又說道:“這個山坡我跟洛洛他們挖出好幾塊純度高的礦,到時候雨停了我怕這片被別人搶了去。我在這看著,等雨一停你們趕緊拎著鎬頭過來。”

  徐叔:“我去看著吧,你跟他們進大帳。”

  少年搖了搖頭說到:“徐叔你體型太大了那個三角棚可能蓋不住你。讓我來吧。”

  徐叔又靠近打量了一下。

  徐叔:“好,你可一定小心,別被淋到!到時候我們第一時間過來。”

  隨後大叔扭頭喊著:

  “孩子們都過來。快!跑起來!鎬頭別忘了拿!”

  “轟隆——,噗呲————”

  只聽數道雷聲從天空中響起。一道道閃電劈向山體。山頂被擊中的地方一塊塊比人高大的巨石從上面滾落下來。重重的撞在地面。

  隨後“滴答————滴答————嘩啦啦啦啦啦啦————————”

  這時整個礦區看不到一個在外面淋雨的人。大帳內擠滿了人,大家擠來擠去就怕自己不小心被擠出去。一滴滴淡黑色的雨落在地面,拍打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整個天空烏蒙蒙。這片末世般的場景很難想像是亞倫帝國的管轄區。人們在各自的掩體中默默的祈禱著,可能祈禱自己能活的更久一點,也可能在祈禱下一頓能夠吃飽。帳內打眼一看根本找不到任何精壯和肥胖的,普遍骨瘦嶙峋矮小。至於孩子更是明顯的營養不良。

  大帳之外,躲在三角棚裡的黎歌,閉上眼睛靜靜的聆聽著這場暴風雨。好在三角棚有石頭壓著不至於在暴風中瓦解,但是猛烈的晃動吱嘎的響個不停。盡管在如此的境況下,黎歌依然一聲不吭的緊閉雙眼。如此膽魄,或許這也是為什麽徐叔那麽信任他的原因吧。

  一個多時辰之後,雨漸漸停了。眾人從大帳內扛著鎬頭走了出來。少年立刻抱著自己的家夥,跑到山坡上,把鎬頭杵在地上。好像是在宣誓自己的領土一般。沒過多一會兒,一名大叔帶著十幾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孩子趕了過來。

  徐叔:“孩子們都小心點別用手碰地上的雨水哈。大家都乾活吧!注意安全!”

  “叮叮叮叮——”

  整個山坡上陸陸續續傳來各種鎬頭鑿擊礦石的聲音。

  黎歌看著眼前這群賣力的夥伴也開始抄起家夥幹了起來。

  少年回想起這些年——

  從十歲開始徐叔便帶著我們出來采礦了。孤兒院根本籌不到錢喂養幾十個孩子,我們年紀大一些的便跟著徐叔出來采礦掙錢。這個小鎮叫“奧希斯”是整個帝國最大的4大礦區之一。每一片礦區都直屬帝國四大議會家族的管轄,奧希斯受管於龍家。而這片礦區是最富裕,但又是最危險的。

  奧希斯出產一種名為“嗪”的礦。嗪是一種能夠高效傳導魔法的物質。傳導率達到90%以上。在經過提純之後,可以用來繪製各種法器和法石的魔法紋路。甚至在魔法陣乃至傳送通道也普遍會用到。說它的價值比過黃金也不為過。

  正當黎歌回憶這些往事的時候,

旁邊瘦小的少年衝他說道:  “黎哥你聽說了嗎?前幾天安洛的天槊發生大爆炸,整個塔樓炸斷一大半。”

  黎歌:“跟我有什麽關系,趕緊乾活。”

  瘦小的少年又說道:“怎麽沒關系,聽說為了重建天槊,安撫那些死傷的貴族。全國上下都調高了稅。”

  黎歌:“什麽是稅??洛洛你別總把話說一半!”

  洛洛:“就是咱們之前不是拿著礦去加工廠換錢嘛,換完錢以後我們拿4成,6成上交給龍家他們。現在可能要交8成了!!”

  黎歌立馬停下,眼睛瞪得老大。

  黎歌:“什麽  !!!“

  “他們要不要人活了!!我們每天這麽累,冒著被酸雨和毒氣弄死的風險就給我們2成??”

  “4成我們都經常吃不飽,2成的話那群年紀小的娃子都得跟我們一起挨餓!!不行這事我得問問徐叔。”

  黎歌直接扔下鎬頭向下面低頭挖礦的大叔走去。

  黎歌:“徐叔,洛洛說廠子要多收我們那份真的假的?”

  徐叔放下鎬頭看了看黎歌。一臉不願的嘟囔著:

  “媽的,這個大嘴巴。艸!”

  聽到徐叔這麽說,黎歌已經知道答案了。

  黎歌:“徐叔,不能再讓廠子這麽欺負我們了!最開始的時候說好五五分成,之後龍家又說什麽給他媽的先祖祭祀把我們那份降到4成。現在2成我們根本活不下去!”

  “今晚必須要去找他們討個說法,孤兒院已經有幾個娃子開始營養不良了。如果這次我們還這麽認了,以後我們就等死吧!!!”

  徐叔:“你回去幹你的活,事情不會那樣的。我到時候想想辦法。”

  黎歌把擋住口鼻的圍巾,與其說是圍巾不如說是破抹布,甩在地上。

  “你今天不去跟那群廠子裡的人把話問明白,今天大家都別乾活了。反正都是死。”

  隨後黎歌扯著嗓子喊:

  “洛洛,虎牙你們都給我別幹了,都停下!!!”

  山坡上剩下的十幾個孩子也都停下看著黎歌。周圍其他山坡上的礦工也時不時瞅過去,以為要打架,紛紛放慢了手上的活瞄了兩眼。

  徐叔:“你讓他們乾,不乾更是毛都沒有,我會想辦法不讓那些小娃子挨餓!”

  黎歌:“你上次也這麽說的,後來廠子還是降了一成!!我帶著兄弟們來跟你不是為了挨餓受累!”

  徐叔大聲訓斥道:

  “你以為我想嗎?你記住我們沒得選!”

  黎歌扯著嗓子吼回去:

  “我們有得選!!你看看這個他媽的鬼天,從來沒出過太陽!!那幾個提純廠沒日沒夜的排那些毒氣,整個方圓十裡沒一顆樹。天天帶著不頂用的破布,哪一天搞不好就得死。你看看這山上的每一個挖礦的沒一個能活過50歲!!我們跟著你已經不要命了,隻想那群小的能不走這條路,結果現在這最基本的要求都滿足不了。”

  徐叔看著眼這個激動得兩眼血紅的少年。陷入了回憶————!

  過了一會兒,眼看徐叔沒反應。黎歌揮了一下手:

  “我們走,不幹了!”

  緊接著山坡上所有的孩子都扛著鎬頭跟黎歌離開了山坡,往回孤兒院的路上走。

  洛洛上前跟徐叔小聲說到:“徐叔你可千萬別生氣,黎哥脾氣總這樣。過一會人就好了。我們先回去啦。”

  徐叔看著眼前這個脾氣大,倔強得少年,輕聲歎了口氣。隨後便一個人繼續采礦。

  ——路上——

  虎牙:“黎歌,我們不幹了,今天晚上吃什麽?小娃子們怎麽辦?”

  黎歌:“大家先忍一忍,我盡量想辦法弄錢。這陣子都別去采礦了。我到時候找瑞和阿宏,聯合他們一起罷工。廠子和龍家最起碼得讓點步。”

  幾人聽完,沒一人有異議。因為黎歌是他們得主心骨,那個永遠護著他們的人。他在這群孩子們心中是無可動搖的。有時候大家不聽徐叔的話,但是一定會聽黎歌的話。

  這十幾個孩子走到食品店,大家紛紛掏了掏口袋發現兜比臉可乾淨多了。只有黎歌掏出口袋裡僅有得十塊銅幣。

  黎歌:“你們在門口等著我進去買點東西給娃子們吃。”

  隨後黎歌用袖子擦了擦鞋底。這嫻熟的動作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為了不弄髒店鋪的地板,每次進來買吃的他都會擦一下。

  老板:“來啦~今天給你留了些槽酥。”

  (tip:槽酥是烤麵包時邊緣烤糊烤硬沒人要的邊角余料。)

  黎歌:“謝啦老板!不過今天買不了那麽多了。”

  隨後掏出口袋裡僅有的10個銅幣。

  正常來講10銅幣在亞倫帝國對於一個普通人家吃一頓飯再正常不過。但是別忘了孤兒院裡可是有幾十張嘴要養活。

  隨後老板稱了下重量。

  “給!拿好!”

  看著老板手擋著秤上的數字不讓黎歌看見。黎歌什麽都懂了。

  每次老板都會多給黎歌加一些。擋住秤砣上的數字是為了不讓他看到好引起這個少年的回絕。

  但是黎歌心裡怎會不懂呢。每次買東西心裡都是萬分的感激。

  隨後離開店鋪,黎歌把東西扔給洛洛。

  “你們少拿一點,乾一天了也累了。剩下的那些給娃子們。”

  只見洛洛從裡面掏出一塊最硬最黑的,慢慢分數塊又遞給眾人。大家就這麽一邊啃著硬邦邦的槽酥一邊跟著黎歌往家走。

  幾個小時以後,孩子們推開一扇破破爛爛鏽跡斑斑的大門。只見上面還寫著“黎光孤兒院”“孩子們溫暖的家”。

  虎牙一腳踹掉上面的鏽跡,吐了口痰。

  虎牙:“我忒!溫暖個屁!”

  聽到開門聲音。只見眼前這如同廢墟一般全是被風化腐蝕過的建築裡烏泱泱的跑出一大片小孩子。帶頭的說道:

  “黎哥哥他們回來了~~~~”

  孩子們圍著這群年紀大一些的少年呐喊著歡呼著。每次回到孤兒院的這番場景是十幾個少年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他們能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被關心,並且他們能感受到如同打了勝仗一樣所受到的擁戴。

  洛洛,大方的把袋子裡的槽酥分給孩子們。孩子們懂事的每人隻領一塊,即使有人沒分到,周圍的孩子也會把他們的那份掰一點給那些沒有的。這是黎歌教給他們的,團結。黎歌看著眼前這些孩子手裡吃的這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正常成長的食物也陷入無比的愧疚。

  很多孩子在吃完東西後想要被哥哥們抱抱。但是黎歌一行人根本沒人敢這麽做。因為他們有毒!長期呆在礦區的他們被各種有毒氣體和物質弄得滿身都是,經過長年累月的侵蝕,他們每人體內都藏有大量毒素。他們不敢過多的肢體接觸這群孩子生怕自己把毒素弄到他們身上。

  黎歌轉身走出孤兒院。

  虎牙:“黎哥你這是要去哪?”

  黎歌頭也沒回說到:“我去搞點錢。你們別跟著!”

  聽到黎個這麽說虎牙收回了本想伸出去的腳。他雖然不聰明,但是知道黎歌要去幹“大事情”了。自己跟過去說不定會壞事。

  —————在一片燈紅酒綠的地下城————

  各種魔法燈閃爍著醉人的光線,這一片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與相隔不到10裡的礦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各種身著暴露的女子賣力的扭動著妖嬈的身姿,周圍隨便一掃就能看到倒在地上抽著不明粉末的人。這醉人的地下仿佛是一個法外之地,到處都刺激著激素的分泌。

  黎歌對這些極其誘惑性的事物並不感興趣,徑直的走向遠處吵鬧的人群當中。只見擁擠的人群中不停的喊著:

  “起來!!起來!!起來!!打死他!”

  “給我掄他!!”

  “耶~~~~~好樣的,牛犇!!”

  隨後一名壯漢抬起手怒吼

  “啊啊啊!!還有誰!!!”

  而倒在地上的男子昏迷不起。到處可見散落的牙齒和飛濺的血跡。就算剛來的人也能看出這名壯漢獲勝了。

  黎歌擠在人群之中,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真真切切的看到地下拳場的殘酷以後還是心臟砰砰直跳。慢慢的他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沒過多一會兒就恢復狀態。

  這時裁判走到台上:

  “還有人挑戰嗎?還有人嗎?大家看好了獎池裡可是10000銅幣(相當於1金幣)。只要打倒眼前這位勇士就可以把10000銅幣帶走!如果沒有人的話,那這些將全是牛犇的!”

  下面雖然吵鬧的很但是沒有一人敢站出來走上擂台。裁判見沒人敢上,就開始倒計時:

  “下面我開始讀秒,到0的時候如果還沒有人站出來那麽各位就沒機會了。”

  “3!”

  “2!”

  “1!”

  “我來!”

  黎歌:“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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