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折眼前的畫面不斷的閃回,滿是冰屑泥土,燒毀的樹木,冰凍的溪流,焚燒的大地。一幅幅交相刺激著,令柳紅折的大腦疼痛不已,在承受到達極限之時,他突然睜眼坐起,身上冷汗凝聚在一處變作了薄薄的冰刀,距離面前柳紅雨的脖頸不過一指的距離。見是柳紅雨,柳紅折才收了功力,噗通一聲,又躺了回去,剛剛驚坐起,柳紅折還無感覺,此刻躺下回過神來,全身疼痛猶如斷骨分筋一般,迫使他咬緊牙關咽下唾沫來緩解疼痛。
“看來你也輸得挺慘的,不過我們賭對了。”柳紅折的聲音還有些發抖,每一次的吸氣與呼氣都還伴隨著全身的疼痛。說出這句話主要還是看著柳紅雨打著繃帶的右手,貼著膏藥的脖頸,還有幾處清晰可見但傷著不深的傷疤,並且聞到了他身上濃鬱的藥味。
“的確。但要不是你內力雄厚,一般人受著傷可就醒不過來了,五髒六腑,四肢內骨皆有傷,但傷的很均勻,對要害處也沒什麽大礙。讓我猜一下,把你打成這樣的是李謝承?”
“那你倆不出意外,對手就是李玉成和浮江雪兩位前輩?”柳紅折說著伸了伸脖子,望見柳紅雨身後正雙手撐桌把玩著茶杯的將成晚,後者見柳紅折看向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沒輸就行,我倆沒死就行。”柳紅折說完閉眼繼續道:“這個幻術好生陰毒,不僅還原了老前輩們八九成的功力和功法,而且在其中收到的傷還會映射於我們原本的身上,可似乎不會完全反饋上來,不然就我被李前輩打的那樣現在應該連話都說不了。話說我睡了多久。”
“九個時辰左右,對決於現實中應該不過一兩個時辰。後面我們應該都在暈死的狀態。觸發幻術的物件是個鈴鐺。”柳紅雨說著掏出了一個做工精致的小鈴鐺,上面有四角,各掛著一個顏色的彩珠,裡面的東西被柳紅宇取了出來,便已經不會再作響了。
“我是在處理掉的那幾個對爹有危險的人身上發現,將姑娘是在城牆上的烽火台外發現的。除此之外城中還有些地方也有這個東西,應該是防止我們的行動路線發生意外而多準備出來的。”
“鈴鐺……鈴鐺……,在我屁股底下,你手伸進去把它弄出來,我說就有個什麽東西膈著我不舒服。”柳紅折說著,還舉了舉使不上勁軟趴趴的手臂表示他拿不出來。
柳紅雨一臉嫌棄的伸出左手,柳紅折配合的屁股微抬。一摸,果然有個鈴鐺,柳紅雨掐住鈴鐺中心,不讓它再發出任何聲響再一舉拿出。柳紅折此時睜眼同柳紅雨定睛一看,與之前拿出來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和那個姑娘交換的信物。”柳紅折長呼一口氣來盡量緩解疼痛的同時讓自己的大腦更加清晰去思考,不過十步的時間他又道:“那個姑娘沒那麽深的城府,讓堂裡人去查查她的家人,最近都遇到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情。”
“不用去問了,那一家人已經沒了。”
“呵,好久沒有見過你了。”柳紅折見到來人饒有興趣的說到。
見此人一身黑袍,戴帽而掩,佐以漆黑的面具示人全身不見半點別的顏色,活脫脫的是個鬼模樣,常人見了怕是都會膽寒而懼,避而遠之。但對於武國的高手而言他是帝都而來的傳信使,專門與天地榜各個高手對接與發號施令的存在。
天地榜,乃是武國建國之初於帝都盛武城,邀天下俠客名士,擺擂對決而形成的。其中天地榜各五十人,
散於武國三十六城,基本是按一城一天地來分配,未被分配的則會安排在帝都之中的各個要害之處。天地榜除守護一城安危之外,平時還需聽從帝都調遣,畢竟很多事情做來私密,但出了事還得其事發屬地的天地榜來進行解決,此時就需要傳信使為他們帶來任務和情報。 “梟國公主失蹤?”柳紅雨對此表示很驚訝。
“按照路過州城的所記錄的,他們到達的最後一個是距離雲州城最近的鶴羽,他們帶著帝都信物以作過關憑證,並且有著一個武功位列一等一的高手護衛。據我推斷,他們消失在了鶴羽至雲州中的必經之路,昆山。我們需要三位查清此事,找到屍體即可交差。”
“你就這麽篤定他們死了?”柳紅折道。
“昨日,邊城琉璃關的天地榜遭遇了十二肖的兩位成員,按所述情報而言,十二肖的那兩位是在撤出武國,且兩人均有傷在身。不出意外……”
“就是出意外了,十二肖不得手不撤退,天下誰人不知?況且在此之前也並無天地榜戰於十二肖的消息,那除開天地榜之外能傷他們的也屈指可數。”柳紅折搶斷了傳信使說的話繼續道:“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畢竟是在我們的屬地出的問題。”
“有勞各位了,我就先回去複命了,到時傳信即可,切記此事不可外傳。”說完傳信使正準備轉身離開,柳紅雨聽見屋外向此走動的聲音趕忙道:“別從正門走,來人了。”
將成晚聞言立馬起身,正準備從後窗撤出去。此時柳紅折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較為吃力的掀開床板,露出了下面的地道道:“從這走吧。”
柳紅雨看到床板下的大洞有些吃驚道:“哥,你這……你……”
“你大爺的。”一旁籠子裡的鸚鵡突然接話道。
“用來給跟我成親的姑娘逃跑用的,前幾時才完工,你們也湊活的用一下,快點吧,人快到了,這安全。”柳紅折擺擺手示意他們趕快進去。
將成晚倒不嫌棄這滿是塵土的走道,輕輕的拍了拍柳紅雨和柳紅折的肩表示自己走了,然後微笑著一躍而下,聽得腳步落地的聲音,傳信使緊隨其後一言不發的躍了下去。
此時柳老爺推門而進,柳紅折躺倒板正,柳紅雨坐的板正,見著兩個受傷的兒子,柳老爺心裡不是滋味,紅著眼眶,開始了一段親情與悔恨的哭訴。
看著兩個兒子傷成這樣,再加上兩兄弟裝作楚楚可憐模樣說著一些生呀死呀的話。 終於柳老爺答應不再這樣做了,同時柳紅折也答應在三年內找個媳婦回來,柳老爺也不管對方是不是門當戶對了,能傳宗接代就好。
柳老爺被柳紅雨一隻手扶著出了房門。
“多看著點你哥就行,不用管我。”柳老爺語重心長道。
“知道了爹,您慢著點。”
“嗯。”
見著柳老爺走遠了,柳紅雨回到屋子關上門,又坐在了柳紅折的身旁。
“哥,你是怎麽看出那是幻術的。”
“那條街驚客堂特有的標記不見了,而且遠處城牆上不見半點光亮,連巡邏的人影都沒見。最主要的是我單用氣血術,怎麽可能和李前輩打得有來有回的?就算他收著功力和我打,有幾招完全不該讓的,而且並不利落,他全程半句話也沒說,周圍除了與我有關的,一點聲響都聽不見,滿是疑點。不過我們起碼賭對了,他們此行不殺人。”柳紅折得意的笑了笑。
“你要賭錯了,爹現在可就在墳頭哭了。”柳紅雨調侃道。
“事實是並沒有,不是嗎?哈哈,你是怎麽看出來是幻術的?”
“我沒看出來,打完才知道的。”
“果然,你比我適合習武。”
“哈?”
“半點腦子不用動,練就完事了。”
說著柳紅雨就習慣性的抬起右手準備報復一下柳紅折,只聽得哢嚓一聲。
纏著繃帶的手臂又一次受到了傷害。
“怎了?”
“不出意外,錯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