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明三人是真被羅鷙給嚇到了。 開始他們看到羅鷙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差點以為這是玩笑,可是全村老少爺們總不至於和他們開這樣玩笑,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是真的了。
這就太嚇人了。
小孩子性子不定,說不定哪會兒誰惹他生氣了,會不會一氣之下搞出個下毒來,那可真是誰都說不定,這年頭大家吃水可是都靠的水井,一個水井裡就算隻下上毒死巨蛇的毒藥,也夠放倒不少人了,這蛇可都算是凶獸了。
既然叫凶獸,就是比野獸厲害的,武館這些人手中的兵器也都不是破銅爛鐵,一群人打來打去連這蛇皮都打不透,可想而知凶獸的厲害,可是這麽厲害的凶獸,被一個小孩用毒藥放倒了……
五歲的小孩兒也就三尺高,四五十斤重;凶獸黑線蛇有八丈長,單是粗就有五六尺,再加上凶獸的骨骼血肉比普通野獸要重,這一條大蛇幾乎接近萬斤了。
這兩者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越是算的清楚,他們三人才越明白這小孩兒用的毒藥的厲害,後來進來的武館學徒,其實是趙東明的大徒弟,平時都是代師授徒的,這三位,怎麽也是方圓數百裡有數的高手了,如今卻愣是被個小孩嚇住了……
這也是三人的慣性思維,畢竟誰也想不到這麽個孩童身體裡,是一個成年人的思想,雖然這個成年人上輩子除了上學就是偷偷摸摸自己和自己玩,也算不上怎麽成熟。
可是亂下毒這事兒,羅鷙是肯定弄不出來的,不但他自己這麽想,寨子裡的人也不會覺得他哪天會一氣之下玩下毒,畢竟他都是大家看著長大的,雖然以前有些惡作劇,可現在早就已經“金盆洗手”了。
羅家寨的人對羅鷙放心,不代表武館師徒三人對他放心。要說這三人盡管知道自己等也未能入得先天之境,連那天死去的黑線蛇都是不如,但是趙東明陳長征也是浸淫武道數十年的人物,哪怕面對先天高手,也不會覺得如此心驚肉跳,無他,無非是人們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而已。
普通人研究的毒術也許叫不入流,畢竟習武之人氣血強大,像趙東明之流對一般毒素根本不懼,但是面對能毒死一條重達萬斤、跨入凶獸之境的的黑線蛇的毒,說不心存畏懼,那真是自欺欺人了。
是故三人的態度立刻就轉變了,原本趙東明稱呼幾位寨中老者還是老哥兒老哥兒的叫著,可是面對五歲的羅鷙,趙東明一開口就是:“原來這位小哥兒才是高人,不知道何方高人,才能教出小哥兒這般少年才俊?”
趙東明這麽問,任誰看到這麽個小孩兒掌握了這麽厲害的毒藥,第一個念頭就是,一定有高人師傅背後,卻不知這句話一問出來,七爺的老臉頓時就紅了,一個原因是趙館主高人的稱呼,他可當不起高人的稱號;另一個原因則是雖然不曾拜師,這羅鷙也是出自他門下了,徒弟厲害,做師傅的當然與有榮焉。
羅鷙拱手:“趙館主客氣了,小子就是跟七伯學了點皮毛,哪裡當得起趙館主稱呼?”
看到趙東明望過來,七爺連連擺手:“我可不是高人,鄉裡鄉親的,趙館主豈能不知道我的醫術,還是這侄兒自己能舉一反三,現在可是比我厲害多了!”
七爺說的是實在話。
這個世界比羅鷙前世的世界要大多了,羅家寨幾十戶人家幾百號人,放到這裡真是很不起眼,太平鎮下轄的千人以上的寨子就有好幾個,基本每個寨子都有自己的郎中,
哪個寨子的郎中技藝高些,方圓百裡都會知道,七爺在寨子裡德高望重,論醫術,放到整個太平鎮,隻能算是一般中的一般了。 不過聽到這個,趙東明再望向羅鷙的目光不但沒有半點輕視,反而更熱切了:天才!
下一刻,趙東明的腦子裡面似乎忽然一道靈光閃過,眼神忽然變得灼熱,他轉頭看向陳長征,只見自己這整日沉穩的兄弟此刻也是有些激動,顯然是和自己的想到了一處。
而後只見他對身旁的弟子耳語幾句,等這弟子出去,才又對羅鷙道:“這位小兄弟真是奇才,想不到貴寨也是臥虎藏龍啊!看小兄弟這年齡,恐怕還不到五歲吧?”
“館主謬讚了,小子已經五歲多了。”
他都已經把小哥兒的稱呼換成小兄弟了,可是羅鷙卻不領情,一邊裝模作樣的回話,一邊卻在心裡腹誹:真無聊,趕緊說正事啊,傳授給我點什麽絕世武功才是正道理,客氣來客氣去浪費時間啊!。
誰知道這位館主看著磊磊落落一大漢,說起客氣話真是沒完沒了,客氣完又面帶不好意思的問道:“我也粗通藥理,可否知道小兄弟是如何配置出這等奇毒的?”
羅鷙略微想了一下,開口便道出幾味藥材來,而後道:“草藥配製講究陰陽調和,五行相生,既然如此,隻要反其道而行,自然做出來的就是毒藥。小子也是根據這樣,才配出這毒藥來。”
他說的時候,自然留了一手,雖然說出藥材來,卻不說每樣藥材用多少,這樣就算是這館主知道了藥材也無法配置出來。
羅鷙說的簡單,可是去看過郎中的都知道有多難。所謂失之毫厘謬以千裡,同是郎中,抓的同一副藥,某味藥材稍微增減,可能藥到病除,也可能耽誤治病良機,趙東明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寨子裡的人聽羅鷙說的謙虛,只會覺得這小子還挺會客氣的,可是武館的師徒三人,已經在心裡給羅鷙貼上了一張又一張天才的標簽來。
在座的眾人自然不清楚,羅鷙卻是心知肚明:神秘羅盤帶給自己的,似乎並不只是頭腦學東西快清醒這麽簡單。很多時候,他在做事的時候,總是會出現很多類似靈感的東西,讓自己做事的方法上稍微做出一些改變,而事實證明,這一點點的改變,總能給自己做的事情帶來巨大的好的方面的改變。
就像自己配藥,七爺交給了自己許多方子,也都是故老相傳的東西,這些東西出錯的可能性基本沒有,畢竟都是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實際操作了。
可是自己在按著配方上面抓藥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覺得某個藥材應該多一點點或者少一點點,直到搞了好多天他才明白:他下意識多抓的,都是年份稍顯不足藥性不夠的藥材;而他少抓的,則是那些年份足藥性強的,隻是簡單的稍微增減那麽微不足道的一點,整副藥材的效果就能好上幾分。
哪怕七爺自己也認識到這一點,但是他也隻能憑經驗抓藥,而不能像自己這樣完全憑“感覺”判斷準確。
不過趙東明問到這裡,也就能做到心裡有數了,他說自己略通藥理,也不是亂說的,練武到了他這個境界,觸類旁通,對藥理確實是了解頗深了。這麽一問,也隻是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念頭。
這時他那剛出去的弟子又跑了回來,兩手又是拿了幾張弓,還有幾把刀劍等武器,把這些放到大廳的長桌上,對著眾人道:“這次托了小兄弟的福,為方圓百裡的寨子除了這麽個大害,這些武器就權作對寨子的補償。至於這黑線蛇,因為劇毒,隻有皮還合用,等會我讓弟子們送來,至於屍身,也要找地方深埋,免得再有後患。”
說到蛇皮,七爺連忙起身:“館主客氣了,這大蛇也是館主帶人出的大力,怎麽能給我們,何況就算給了我們,這裡寨小人少,也不會用啊!”
趙東明卻是隻把目光看向羅鷙,隱隱竟是把羅鷙當做了主事,羅鷙頓時不樂意了,就算不說血緣關系,他的七伯對他來說也有授藝之恩,趙東明這麽做,太不給七爺面子了。
何況一張蛇皮,羅鷙還真不放在眼裡,這些東西,自己若是開發出來異能,就算不練武,也照樣想要多少有多少。
臉色一變,對著館主道:“館主真是客氣了,一張蛇皮,有什麽稀奇,反正寨子裡也用不上,館主拿去就是了。”
看他一臉不爽,趙東明頓時苦笑:“是我莽撞了,這樣吧,等蛇皮製好,做成護具,到時再送來給諸位好了!”
眾人又是一番客氣,耐不住趙東明態度堅決,最後隻好答應下來,商定蛇皮製好的護具三成屬於羅家寨。
蛇皮之事說定,趙東明心頭一陣輕松,忍不住問道:“不知道當初小兄弟是怎麽把毒下在這凶獸身上的?”
羅鷙伸手一掏,舉起了一把彈弓:“蛇嘴那麽大,瞄準很難麽?”
眾人頓時大笑。
笑過之後,趙東明忽然開口:“我看小兄弟年齡雖小,醫術一道已有小成,不知道對武學之道感興趣否?”
羅鷙等這句話已經等到望眼欲穿望穿秋水冬水四季水,剛才看他們客氣已經等得好不耐煩,聽到這句話,頓時眉開眼笑:“館主可是有什麽神功秘籍願意送小子兩本嗎?需要拜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