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婧欣道:“如此說來,那子福豈不是沒得救了?”
洪鵠說道:“此地是人跡未至的荒山野嶺,山裡面的草藥肯定很多,像紫茉莉、藿香、油茶都是冬天才會生長的,這附近雖然沒有醫館,但是我們可以自己去采藥。采完藥之後也不必耗時晾曬研磨了,直接搗爛了來給他服用。”
劉婧欣道:“我說的不是藥材,而是那條瘋狗的狗腦。”
洪鵠說道:“狗腦就更容易了,直接用昨晚那條瘋狗的就成,用你的長劍砍出腦髓腦液……”
劉婧欣插口說道:“狗頭昨晚被吃個精光,哪還有腦髓腦液啊?”
洪鵠一怔,叫道:“什麽,你把狗腦吃了?”
珠懷格格紅著臉,慢慢舉起手,低聲說道:“對不起,我錯了,洪鵠師父。昨晚點燃火堆之後,我第一個把狗頭砍下來烤著吃了。”
四人昨夜又是生火砍柴、又是拔毛砍肉的,洪鵠一時也沒瞧見誰吃的是那一塊肉,隻道狗頭肉少骨頭多,無人願意吃,卻沒想到這王族的小格格竟然也不挑嘴,首先吃的就是狗頭。
珠懷格格又說道:“我以前跟著爹爹出門打獵,見爹爹總是先把獵物的頭砍下來吃,我還以為是什麽習俗,就,就……”說著便抽抽搭搭的想哭,後面的話便說不下去了。
洪鵠溫言道:“別哭了,這也怨不得你,好在事情還沒有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珠懷格格一聽事情有救,忙問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洪鵠吩咐道:“劉婧欣,你隨我去抓昨夜逃走的那兩條大野狗,至少要抓一條回來。瘋狗病會傳染,那兩條大狗肯定也有病,它們的腦液多半也管用。”隨後又命令子福道:“你就在這裡照顧格格,別隨便走動,以免再遇不測。”這句話明著是對子福下命令,實則是請格格代為照顧子福,只是洪鵠不便直接對格格下令,於是把話反著來說。
偏珠懷格格不通世事,聽不出洪鵠的話外之音,叫起來道:“要說照顧,那也得是我留下來照顧子福哥呀,他病的那麽重,哪裡還能照顧我了?”
子福輕聲說道:“就是還有一口氣,在,也定要,照顧……格格周……全。”
珠懷格格哽咽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再格格長,格格短的了,我的年歲和你們差不多大,你們就把我當自家姐妹,妹妹照顧生病的哥哥,那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子福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說道:“這可折煞我這個下人了,我即便是,粉,粉身碎骨,也難報格格之……萬一,我……”
洪鵠不願聽這兩個年輕人沒完沒了的囉嗦,對劉婧欣吩咐道:“我們這就走罷。”當先帶路往子福昨夜砍柴所到過的那片山溝樹林走去。
劉婧欣女孩家最愛聽別人互說情話,這會又正聽到興頭上,但也隻得照洪鵠吩咐,跟著洪鵠一塊往山溝裡走。
二人行到山溝,在一棵大樹下停住,只見那棵樹下左右兩邊各有一灘血跡,洪鵠說道:“往左走。”
劉婧欣奇道:“師父怎知該往左走,而不是往右走?”
洪鵠說道:“左邊的血幹了,右邊的血沒乾,說明左邊的血是昨晚留下的,而右邊的血痕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右邊這血跡多半是山豹或是豺狼捕食的野山羊,左邊才是昨夜那條瘋狗的血。”說著帶路往前走。
劉婧欣跟上洪鵠,讚道:“師父好聰明啊!”心中對洪鵠更是欽佩了幾分。
洪鵠說道:“江湖人便是晚上睡覺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防不測,更何況是這麽點推敲的小計倆。” 劉婧欣不再說話,心中對江湖生涯更是神往。
走到不遠處,猛聽得前方草叢裡“嗷嗚”一聲獸吼,一條健碩的野狗直撲了過來。劉婧欣大驚,慌慌張張地去拿懸在腰間的長劍,但那大野狗來得好快,劉婧欣長劍未及拿出,狗爪已搭在劉婧欣雙肩。劉婧欣見那野狗的上下兩排犬牙又大又粗,口氣腥臭難聞,隻嚇得魂不附體,連手指頭也不敢動一下。
洪鵠見機飛快,當即跳到那野狗身前,左腿一招“橫蹴”正中那野狗脖頸處,洪鵠內功何等了得,這一腿隻將那野狗踢出十余尺。
那野狗“嗷嗷”亂叫, 跟著又向洪鵠撲去。洪鵠退到一塊大石前,待野狗撲進,手臂一揚,兩枚銀針飛出,正中兩隻狗眼。那野狗雙目一黑,看不清眼前情形,仍咆哮著往撲。洪鵠忙將身子一讓,那野狗的大腦袋正撞在洪鵠身後的那塊大石上,隻撞得頭痛欲裂,呆在當地,一時回不過神來。洪鵠趁機搶上一步,左掌在那野狗頭頂狠狠一拍,那野狗口鼻流血,斃命倒地。
劉婧欣這時才將長劍拔出,卻見洪鵠已將野狗擊斃,伸了伸舌頭,嗔道:“師父總是愛出風頭,也不給你的小女徒一個大顯身手的機會。”
洪鵠笑道:“若不是你師父我愛出風頭,這會它早已把你的小腦袋瓜咬掉了,你還如何大顯身手?快把它的頭砍下來罷。”
劉婧欣小臉一紅,噘著嘴走到那斃命野狗身前,自覺有些無用,明明和俞大佑、子福年歲相仿,但俞、簡二人都能獨當一面了,而她自己卻一無是處,就和那珠懷格格一樣,若不是命好有個有本事的爹爹,這會只怕都要淪落的上街乞討。忽然心想:“我跟著師父這麽久了,我的武功可也不算差勁呀!都是師父手急,做事總搶在我前頭。”氣惱不過,對洪鵠說道:“下次再有需要動武的事情,師父你可不許出風頭,必須交給我來解決。不然我的武功都白學了。”
洪鵠微笑道:“好好好,下次師父隻站到一邊,動手打架的事情全都交給你來做。”
劉婧欣舉起長劍,正要把狗頭砍下來,忽聽不遠處山坡上一個粗狂男人聲音大聲怒吼道:“你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