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間進城出城之人實多,不會被敵人偷襲,洪鵠隻安排尋常的衙役站崗,到了夜間,便命令劉婧欣、俞大佑等四人外出巡視。
但四人在接連在城門口巡視了幾天,莫說是敵人,便是連尋常的百姓也見不到一個,劉婧欣、簡琳都是練武好鬥的少年人,見不到一個可以打鬥的敵人,無不覺得乏味,大有英雄無用之感。
這一晚,四人在城外轉悠了一圈,除了偶有幾個晚歸的行人外,仍不見一個敵人。俞大佑道:“又是愉快的一晚,咱們回去睡覺罷。”四人此刻離城北門口最近,若是此刻回城,勢須要走北門,而北門便是劉婧欣那晚遭遇金賊的地方。劉婧欣上次沒能幫乞討老頭找回破碗,怕再見到乞討老頭不好交代,這幾個晚上外出巡視,一直有意引導同伴繞過北門,改從別的城門回營,這一次卻終於沒能避過,隻得找借口說道:“正好我也走累了,我們回去罷,順便去小樹林的那棵梨樹上摘幾顆梨子當夜宵吃。反正也正好順路。”走到小樹林需要折回一小段路,待摘完梨往回走,便可以從東門而回了。
這句話一出口,子福第一個叫起來道:“這也叫順路嗎?從這裡走去樹林,得過一小段草原,趟過一條小河溝,還得穿過樹林。”俞大佑笑道:“沒錯,聽起來真順路。”三人不知劉婧欣是找個借口不願走北門,還道她當真是餓了。簡琳說道:“還是先回營罷,雷震那裡有一箱子蘋果,我去找給你吃。”說著帶路往北門走。
劉婧欣見大勢所趨,躲不過北門一劫,心裡慌張,吞吞吐吐的道:“這個,我看,還是你們先回去罷,我去看看梨樹熟了沒。”生怕俞大佑阻攔,說完這句話急忙轉頭往回走。好在俞大佑等人真以為劉婧欣是想吃梨了,誰也不去阻攔,先行回營睡覺去了。
劉婧欣獨自往回走,不想吃梨,但還非得去一趟小樹林不可,不然明日被人問起來梨子熟沒熟,可不大好應付。走到城外古道,正要往樹林裡鑽,忽聽身後得得得一陣疾響,似是有人快馬趕路,待馬蹄聲響近,只見是一個駕馬之人是個商旅扮相的年輕男子。那年輕男人似是不會騎馬,又似是怕極什麽,雙手緊緊抓住馬鬃,一個勁地快趕,那馬被抓的生疼,受了驚似的玩命瘋奔。
那古道甚是狹窄,深夜之中如此快馬飛馳,實是凶險之極,劉婧欣叫道:“你慢一點,多危險啊!”那人見有個女孩攔在道中間,忙大喊道:“你快閃開!”話音未落,那馬已衝到劉婧欣身前,眼見馬蹄便要將劉婧欣踏倒。劉婧欣右腳在地輕輕一點,身子噌的向右跳開,避過馬蹄,雙腳穩穩站到路旁的一塊大石上。那人見劉婧欣無礙,這才放心,但那匹馬仍是狂奔,怎麽也不肯停步。
劉婧欣喝道:“兄弟別怕,我來助你!”向前狂追幾步之後猛地縱身跳起,正落到馬背上,和那人一同駕馬。那馬雖然雄健,但背上陡然增了一個人的體重,狂奔之勢卻也稍減。劉婧欣對那人叫道:“你快松手,你抓疼它啦!”那人怕被馬顛下來,不敢放手,口中大叫道:“他要來殺我啦,他要來殺我啦!”劉婧欣一把抓住那人衣領,說道:“有我在呢,沒人敢殺你,松手!”最後這“松手”二字說的極是威嚴,那人不由自主的放開了手。
劉婧欣從小在營地裡長大,於軍馬甚是了解,當即伸手在馬脖上輕輕拍打安慰,一邊命令停馬。那馬果然放慢步伐,慢慢停下,隻累得大口喘氣。
劉婧欣扶著那人下馬,
說道:“大晚上的走這麽急啊,是誰要殺你了?”那人驚魂未定,口齒不清的說道:“噫,籲,噫……”劉婧欣還道他是要背唐詩,脫口續道: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那人定了定神,指著山下樹林說道:“不知哪,哪來了一個江湖殺,殺手,見人就殺,殺,真的太嚇,嚇人人了……”劉婧欣聽了這句吞吞吐吐的言語,又覺好笑又覺可怖,說道:“好啦我知道啦,你走罷,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她知山下不遠處是一片村莊,倘若此人言語不許,料想那個江湖殺手該是在村莊裡才對。 到得村口, 眼見第一戶人家的院子裡又是雞飛狗叫之聲,又是女人哭聲,多半便是有人深夜為盜。劉婧欣忙奔到院門口,翻身上牆,跳進院中。便在她跳到牆頭之際,耳中卻聽那院中女人聲音哭叫道:“我成天為你洗衣煮飯,你卻在外面瞎混,現下都和別的女人生出了女兒,你對的起我嗎?”又聽一個男人聲音吼道:“你大晚上的發什麽瘋病,我在外面有了私女,你倒是讓她站出來給我瞧瞧啊!”這句話一說完,劉婧欣正巧跳進院內,站在二人旁邊。原來這戶人家並非遭賊搶劫,而是夫婦吵架。
那女人指著劉婧欣,對那男人哭叫道:“瞧瞧便瞧瞧,你說她是不是你的私女?”那男人見劉婧欣忽然跳進院裡,氣的直瞪眼,罵道:“你是哪來的混蛋丫頭?”劉婧欣自知來的既不是地方也不是時候,臉上一紅,說道:“誤會,誤會。”不敢走院門,仍是翻身上牆而出。
劉婧欣大晚上的白白討了個沒趣,心裡一煩,便往回走,哪知剛走到路口,只聽路旁田地裡一個婦人聲音說道:“我求求你,你別再殺人了。”這句話說的極輕,但夜深人靜,劉婧欣仍是聽的清清楚楚,忙停下腳步,趴下身子,躲在草地裡察看。只見田地裡一個身材魁梧的江湖人模樣的壯漢正和一個婦人講話。
那壯漢手持一柄冷豔鋸,對那婦人說道:“我們的孩子都出生了,可是我們卻掙不到一文錢,我武功雖高,名氣雖大,可是掙不到錢,難道讓全家餓死?”那婦人道:“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啊!無論如何也不能幫著金賊搶劫咱們漢家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