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牙聰剛踏進府門就有一小塊東西朝他飛來,他以為是妃生要偷襲他,於是他隨手接住那個東西不悅地問:“你有意思嗎?”
“啊呀,”屋簷下傳來妃生溫和的聲音:“少主怎麽一回來就衝我發火呢,這信又不是給我的。”
允牙聰一怔,他這才意識到他接到的是一張折起的紙條,他不禁奇道:“哪來的?”
“少主出門後,一支飛箭射進來的喲。”
“捉到送信人了嗎?”
“啊……我沒捉啊。送信人跟我有什麽關系?”
允牙聰有點氣結地瞪了他一眼,接著疑惑地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芳華堂暗藏召喚靈獸的違令者。他一驚,連忙問妃生:“你看過了?”
“看過了。只是不知道誰對少主這麽關照呢,”妃生慢慢走到他面前,眯起細長的眼睛說:“真是奇怪啊,這信息擺明對少主有利,可三族中人無需這般偷偷摸摸,然而除了三族,還有誰會在意少主的處境呢?更奇怪的是這送信人得到的消息比千叔府還要快喲。”
確實,要建立比千叔家族更強大的情報網,或許只有王族可以做到,可王族正想方設法掣肘三族,難道是……允牙聰皺起眉頭:“難道這是王族設的陷阱?”
“也有可能喲。”妃生輕輕笑道:“殺了這種已經召喚出靈獸,又還沒有被列入禁令的修行者正是獲得王族認可的一個有力籌碼,可惜那送信人並不知道少主根本不想接掌禁令呢。”
“你少在那陰陽怪氣的!”允牙聰沒好氣地說:“明明把那個送信人捉來一問便知,我看是你捉不到吧!”
“怎麽會,我是怕以後沒人給少主送信了呀。”看到他生氣的樣子,妃生似乎感覺很有趣:“反正少主也不打算去,不是麽?”
允牙聰卻心念一動,他想起老頭那句“時間是最等不起的”,想起他這五年來在允牙當家的位置上一事無成,也想起了那個人……他沉思良久之後忽然出人意料地說:“我們現在就去一趟芳華堂。”
妃生吃了一驚,不敢置信地問:“你……當真要去?”
“哼,”允牙聰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那你到底是想讓我去還是不想?你不是張口閉口就說你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嗎?”
妃生狹長的雙目頓時充滿了一種古怪的神色,他不緊不慢地反問道:“少主什麽時候……這麽相信我說的話了?”
“滾!”允牙聰真是又恨又怒,誰說靈獸和主人之間天生彼此信任?他就從未有過一刻的體會!
懷著滿腔的憤懣,允牙聰掉頭就往山下走,妃生好笑地搖了搖頭,也跟著下山去了,沒多久兩人就來到了芳華堂。
芳華堂是王城裡數一數二的青樓,那裡的姑娘大多容貌出眾各有才藝,是以吸引了不少達官貴人、文人雅士在此流連,午後剛過客人就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到了日暮時分這裡就更是座無虛席熱鬧非凡。
在交給門房兩金的“香玉錢”後,允牙聰第一次踏進了這種風月場所。一進芳華堂他就感到一陣眼花繚亂,只見花壁上掛著絢麗的琉璃宮燈,梁柱上描著流光溢彩的圖案,一路走過,處處紗幔輕摟軟塌生香,所見盡是腰肢搖擺的妙齡少女,鶯聲笑語伴隨著絲竹之音彌漫在芳香四溢的空氣中,真可謂是風光無限活色生香。
妃生正興致盎然地左顧右盼著,這時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朝他們迎了上來,邊走邊媚笑道:“喲,兩位公子看著好面生呀,
可是初來我們芳華堂?那公子真是來對地方了,我們的姑娘啊那可都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允牙聰就不自在地後退了兩步,冷冷地說:“滾開。”
那女人一愣,她突然看到他腰間的佩劍,手一擺又笑道:“哎喲,我當是怎麽了,這個呀,”女人指了指那柄長劍道:“我們也是見多了,不管是什麽客人,不管是什麽來歷,只要是來尋開心的,我們的姑娘哪都包您滿意!來來來,翠玉,美俄,來……”
“我說滾開,”允牙聰不耐煩了,身形一晃扣住了她的脖子:“你聽不懂嗎!”
“哎哎哎,你這是……哎喲,我這就走,這就走,”那女人哪裡想得到他會突然動手,她當即被嚇得花容失色,語不成句地說:“奴家眼拙,不知少俠是,是,有要緊事,少俠饒命,饒命啊!”
允牙聰一把推開她,轉頭問妃生:“修行者在哪?”
“唉,少主好煞風景啊。”妃生還在環顧著四周,有點心不在焉地應道:“難得來一趟,少主就不打算好好玩玩麽?”
允牙聰沉著臉又重複了一遍:“修行者在哪!”
而妃生仍自顧自地說:“少主的臉色那麽難看,難怪姑娘們都不敢過來了,照這樣下去婚配的期限一到那該怎麽辦啊……”
允牙聰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不假思索扭頭就往外走,妃生一看這可不妙,趕緊晃身攔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說:“少主,修行者的方向不在這邊喲。”
允牙聰瞪了他一眼,這才跟著他穿過脂粉撲鼻的前廳,拐入後面一個開闊的園林,卻見那又是另一番別有洞天的景象。
眼前一座座香閣掩映在花叢樹蔭之中,每座香閣皆以絲羅為帳,帳後隱約可見人影交錯舞姿翩躚,時有呢喃小曲傳出,顯得格外的纏綿而又旖旎。允牙聰兩人還沒走多遠, 就有一個輕搖羅扇的姑娘走到他們跟前問道:“兩位公子可是約見了哪屋的小姐?”
妃生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座池邊香閣微微一笑道:“在下特地前來一睹那位小姐的風采。”
姑娘瞥了一眼那座香閣,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公子真會說笑,香閣裡的那位小姐可是我們的貴客,陪著她的正是我們新來的男伶,只不過要見那位男伶的人多了去了,公子今天怕是見不著他了,若是公子不嫌棄,小妹給公子引見別人可好?”
“那可真不巧呀,”妃生依然微笑著,眼神卻逐漸森冷起來:“我們少主最見不得被人拒絕了。”
那姑娘臉色一變,她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一副想說什麽又不敢多說的樣子匆匆搬救兵去了,妃生並未理會,他徑直走到那座池邊香閣前,眯起細長的眼睛歎道:“原來我們要找的修行者是位貴客呀。呵,這位貴客召喚出的靈獸是狐狸,狐狸的味道,我也等了多少年呢。少主,你看是把裡面的兩個人都殺了,還是先讓那個男伶逃命呢?”
“哎喲,好壞呀。”妃生的話音剛落,香閣裡就傳來一個嬌羞的聲音:“到底是什麽仇非要殺了人家呀。”
妃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無冤無仇,隻想嘗嘗你的味道,這個理由夠好麽?”
“呸,還不知道是誰吃了誰呢。”香閣裡的女子自知身份暴露,也不多廢話,手一揚,一股奇異的力量“碰”地將門打開,香豔的一幕頓時呈現在兩人面前——矮桌旁,一個妖媚的女子正偎依在一個男子懷裡,而那個男子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