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英看見府衛就這樣闖了進來,不由地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李彬一句話就能把府衛召進來。李彬說:“柳俊雨,你去房梁上看看。”只見柳俊雨二話不說用一隻手扶著柱子,腳下一蹬,他居然就身輕如燕般地縱身躍上了房梁,柳俊雨聽著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靠近。金士英好奇地向上面望去,奇怪的是這柳俊雨上去了就沒了動靜,李彬有些不耐煩了,說:“柳俊雨,上面到底發生了何事?”話音未落,只見一隻黑貓突然從房梁上竄了出來,這黑貓好生伶俐,剛剛好就落在了金士英的頭上,金士英平時最害怕貓了,居然大喊大叫起來,只見看到貓的李彬揮起寶劍就要往金士英頭上劈,金士英驚叫不止,喊道:“二公子,饒命啊,殺一隻貓不至於如此吧。”柳俊雨突然跳了下來,說:“啟稟少主,屬下把房梁全部檢查完畢,除了這隻貓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另外…。”李彬看柳俊雨有話沒說完,就吩咐讓他繼續說。柳俊雨一個大男人居然也紅了臉,說:“不知這廳裡點的是什麽香,竟然能讓屬下…。”李彬猜到了柳俊雨想說什麽,就吩咐兩個童仆把迷香滅了。黑貓朝李彬叫喚了一聲,柳俊雨以為這貓也是刺客的殺人武器,以為貓叫就意味著要發起進攻了,便要拔刀殺了這貓,卻被李彬叫停了。李彬說:“在府裡殺貓是不吉利的事情,把它嘴裡的東西取出來趕走了就好。”那黑貓倒也乖,見沒人動它也就放下嘴裡的東西跑了。柳俊雨把東西拿來一看,嚇了一跳,竟是可以調動天下兵馬的青銅虎符,只見柳俊雨拿著虎符走到李忠賢面前,砰的一聲跪在地板上,說:“屬下該死,沒有主公手令就擅自入內,有違主公之命。”李忠賢接過虎符,說:“起來吧,你能夠隨機應變,沒有辱沒老夫對你的信任。”柳俊雨起身謝恩。李彬對柳俊雨問道:“府上的防務你布置的怎麽樣了?”柳俊雨說:“屬下從京防大營調了驃騎營三千人馬分別駐扎在府上東南西北四處大門口,府內更是有一千衛士四處巡邏,各處角樓均設了哨兵和弓箭手,府裡家眷的院裡都有鑼鼓警備,只要哪處有動靜都能被發現,可謂是天羅地網,如若真有賊人敢來府上行刺,屬下定叫他有來無回。”李彬望著門外的風雪不斷呼嘯著,說:“好,不愧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兵。你們也辛苦了,這麽冷的天氣,多給每個站崗的衛兵送去酒和柴火,還有他們的家屬,有缺什麽的都從府裡拿,一定不要虧待了他們。”府兵一聽這話,都忍不住激動跪了下來,柳俊雨說:“我替諸位兄弟謝過大將軍。”李彬聽到大將軍兩個字,內心不由地顫抖。李彬說:“你們退下吧。”柳俊雨帶著府衛退了出去。李彬看著大門被關上,轉過頭看向金士英,說:“金秀狗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這兒還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去辦呢?”金士英問道:“請二公子盡管吩咐。”李彬說:“我聽說西南有一隻神獸,當地的人說它長得跟老虎一樣凶猛,但是有三隻眼睛,非公非母,還專吃泥土。”金士英聽了這番描述,都不由地張大了嘴巴,說:“竟有這樣的神獸,這肯定也是丞相大人和二公子的洪威所致,不然為何歷代史書中都沒有神獸的出現呢。”李彬說:“你也知道,本公子喜歡奇珍異獸,你去幫本公子打聽打聽,如果是真的有這隻神獸,你務必把它給我抓回來,如果沒有,就把造謠的人全部誅殺。”金士英說:“小人明白,只是不知公子要我何時出發?”李彬說:“刻不容緩,
你現在就出發。”金士英磕頭領命。他說:“小人謝二公子大恩,小人一家老小還望公子好生照顧。”李彬點了點頭。李忠賢看著金士英出了門,蹲坐在一個小爐椅上,說:“真的是他要刺殺老夫嗎?”李彬說:“爹,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須把他除掉?”李忠賢說:“老夫年紀大了,以後啥事都還得靠你來辦,這件事辦乾淨些。”李彬說:“爹,你放心吧。”李彬招呼童仆將躺在地上的小姑娘送到自己的房間。這時一個婢女慌慌張張跑了過來,說:“老爺,不好了!秦府的長樂公猝死了。”李府大門外,金士英走在府門口的台階上,天色昏昏沉沉的,可雪依然還下得很大,不遠處的一整條大街上都是濃濃的黑煙,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肉被燒焦的味道,嗆得讓人難受。金士英對著一個正在烤火的門吏問道:“這是什麽味道,怎麽到處都是煙?”門吏說:“二公子吩咐了,無論如何要掃出一條大道供大人出行,可路面上雪太厚了,都結冰了。我們想著拿火烤化開雪,可沒有那麽多柴火,只能拿死人的屍體當柴火燒,幸好這天凍死的人多,當柴火燒管夠。”金士英終於沒有再說話。一個驃騎校尉走上前來,說:“啟稟大人,大將軍命我等兄弟二十人護送大人,請大人上馬車。”看著眼前跟一個小房子一樣大的馬車,衛兵不說是馬車他都要以為是座小屋。金士英冷冷地笑了一下,說:“去西南的官道能過這麽大的車嗎?”衛兵不語,金士英看了看這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淡淡說道:“可惜了。”金士英掀開馬車厚厚的門簾,一股和在禮宴廳一模一樣的迷香迎面撲來,金士英看著裡面的陳設,隻覺得就像是把禮宴廳縮小搬到了馬車上,又是一個獸形方爐擺在中央,還有張合歡床,只見一個女子裹著紅被害羞地躺在床上,女子說:“大人,二公子在你右手邊的方格裡放了一卷竹簡,請你務必要看。”金士英一看方格,果然有卷竹簡,他慢慢打開竹簡,只見上面寫道:“金志,字士英,涼州天水人也。乾德十一年,中進士,召為翰林編修。後因白虎門之變,挺身護主,擢為都察院禦史,才績斐然。逾一年,授中書省左丞。彰德五年十二月初三,士英奉旨出京巡視民情,中途為賊人所害,享年四十六。帝聞其死訊,悲痛不已,追贈光祿大夫,諡號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