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把李蓉蓉送去校醫務室之後,她對我的態度發生了重大轉變,說話更加和顏悅色了,臉上久違的笑容也再次出現,偷偷哭泣的事情也沒有再發生過。
擱置是什麽原因導致她近期的哭泣不管,我真心希望她能夠回到從前,變回那個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女。而今,她似乎漸漸地找回了自我,而我也便更加放心了。
後桌沈夢琪依然坐在我的後面。不知為什麽,我總有一種回頭想看看她的衝動。而每每回頭時,卻總是避免不了與她四目以對的尷尬……她於是逃避似的低下了頭,而我卻只能狼狽地轉回身來。
既然與沈夢琪已經分開,與李蓉蓉也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我覺得:自己換個座位也許才更好些。於是,我說服教室最後一排的一個女同學,與她換了座位。我也到教室最後一排去了。
還別說,這裡還真是別有洞天呢!不但全班同學,誰在幹嘛都能看個一清二楚。而且,我可以很自然地看一看沈夢琪的背影,並且不會有之前四目以對的那種尷尬了。
沈夢琪在我內心中的影子,就如用一管飽蘸了濃墨的毛筆在一張白紙上用力寫下去的一筆,如此的濃重,如此的深刻,若想忘記又談何容易啊!
我沒有想過,我的離開會給沈夢琪和李蓉蓉帶來怎樣的感受。然而,她們的內心裡,卻也是無法平靜的。
兩天后的晚自習課間,李蓉蓉跑過來塞給我一個小紙條。我找了個僻靜處把它展開,紙條上這樣寫道:“放學後,校園南牆跟兒小樹林邊見。我找你有事,請務必要來。”
校園南牆根兒的這片小樹林兒,我已經不再陌生。碗口粗細的白楊挺拔入雲,秋風吹拂著殘葉沙沙作響,偶爾也會驚飛幾隻夜宿的鳥兒……
我想:如果按照人的年齡階段來劃分的話,這些白楊應該也如我們一樣,正處於青春期吧!只是,它們大概不必如我們這般,充滿了青春期的煩惱!
它們是不必為學業著急的,也不必為愛情傷心。它們只需要把目標鎖定成藍天,如此專心致志、如此堅定不移,就能這般兀自卓立,就能這般拔地參天……
我先於李蓉蓉來到了校園南牆根兒的這片小樹林兒,我之所以能夠應約而來,只因我覺得自己是應該與她好好談一談的,有些事情談開了就會更好些!
而我與她之間,似乎也的確有著一些需要深入去談一談的話題……
我看到她遠遠地走了過來,她纖瘦孱弱的身影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直至走近了,她的那份柔美的姿態才完全映入了我的眼簾……
李蓉蓉並不遲疑,她開門見山:“王強,謝謝你那天把我送去了醫務室!真的非常感謝你!”
我回她說:“別這麽客氣,咱倆可是同桌呢!同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她笑了笑:“你真的很重視這份同桌的情誼嗎?那為何還換座位到教室最後一排去了?”
我笑了笑,沒正面回答她,只是說:“那裡很好,更適合我!陳愛國、趙秋收也都在那裡,我們一個宿舍,再坐一排,豈不是很有趣!”
李蓉蓉:“王強,我今天約你來,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做你與沈夢琪之間的絆腳石了!你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去相愛了……我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而她卻繼續說道:“你們兩個彼此都有好感,才是最應該在一起的!我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
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 聽她這樣說完之後,我依然沒有說什麽。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你們能原諒我嗎?”
此時,我回她道:“沒有什麽原諒與不原諒的!我們未必就對,而你也未必就錯了!幾天前,沈夢琪已經明確跟我提出分手了!我不知道她是怎樣想的,我也不想去死纏爛打她,我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李蓉蓉聽後加重語氣說道:“什麽?她這個傻瓜,怎麽可以這樣呢!她明明是喜歡你的,卻要提出了分手,她一定是為了我!不行,我要找她去。”李蓉蓉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叫住了她:“李蓉蓉,你等等,我還有事要問你呢!”她停了下來,並轉回身。
我:“能告訴我,你最近為何總是偷偷地哭嗎?碰到什麽困難了嗎?可否告訴我,說不定能幫幫你呢!”
聽我這樣問,李蓉蓉也便不再隱瞞:“說實話,我最近實在是因為心裡太苦悶,才忍不住哭出來的!”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不過呢,我已經不把你當外人了,所以就告訴你吧!我爸有外遇了,那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並威脅他與我媽離婚、賣房、分家產……”
“每天晚上,我爸媽都會上演一出‘龍虎鬥’!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更厭倦了呆在這樣的一個家庭裡。所以,一想起來,我就忍不住……”
卻原來是如此。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非常的同情李蓉蓉。這個女孩兒已經如此孱弱,卻還要遭受這般折磨。我不禁感歎到:“家家有本兒難念的經!”
此時,李蓉蓉又對我說道:“王強,其實我感覺你挺不錯的!有時候,還挺男人的!說實話,最初時,我還真是有點兒為了跟沈夢琪爭,不服輸,才討好你的。”
“可後來,我覺得你挺招女孩子喜歡的!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你身上就有那麽一股子勁兒——執著、堅韌、大氣、頑強……哎!說也說不清楚,總之挺讓人著迷的!”
“如果不是因為沈夢琪喜歡上了你,而你也並不喜歡我的話,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聽完她的話,我不禁笑道:“有你說的那麽好嘛,太言過其詞了吧!我都被你說得有些飄飄然了!”
李蓉蓉笑笑,卻沒再說什麽,而是向我告辭離開了。她說她要去找沈夢琪,讓她收回自己所說的話。她堅信沈夢琪依然是愛著我的,沈夢琪之所以拒絕我,只是為了她。
她倆是發小,又一直是同學,無論任何事情上,沈夢琪都始終讓著她。在愛情上,她不需要沈夢琪的“嗟來之食”,所以她定要去找她……
而我則沉默了。無論李蓉蓉猜測的對與否,我都有些難以接受。沈夢琪把我當什麽了?把愛情當什麽了?她難不成,把我當成了可以相互饋贈的禮品嗎?我真的有些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