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少平和金霞快要吃完的時候,天突然就下起了小雨。孫少平趕忙脫下了自己的褂子,讓金霞披在頭上。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金霞心裡一暖,禁不住想起幾年前古塔山上的一幕。孫少平則麻利地把剩下的花生米打包,提了沒喝完的酒,和金霞一溜小跑著回了賓館。
由於跑得太急,兩個人回到房間還氣喘籲籲。22歲的金霞已經是大姑娘了,除了個子略比原主田曉霞矮些外,身體發育得卻比她更良好,準確地說就是波濤洶湧。平常孫少平是無暇注意這些的,可現在則不同。金霞的胸膛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起起伏伏,剛被雨打濕的白襯衣緊緊裹在身上,像透明似的,把裡面的內容暴露得纖毫畢現。孫少平的呼吸似更急促了些,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把目光移往別處。
金霞好像並沒有覺察孫少平的窘態,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是的,她在意什麽呢?無論原主還是現在,她都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因此,那一天的到來,或遲或早又有什麽關系?不過,自打他們訂婚到現在,他們甚至都還沒有過一次真正的擁抱。這個少平哥,也不知道心裡是想著別人還是有什麽其他的打算。不過,不管他啦,無論如何,今晚……
金霞打定主意,就對孫少平說:“你接著喝你的酒,我先去洗洗。”說完就推門去了衛生間。
聽著從衛生間裡傳來的嘩嘩水聲,這會兒的孫少平有點心猿意馬。第一世的他有過多少女人,他不大記得了,那時候的他是放浪形骸的,奉行的也是“人生得意須盡歡”的信條;第二世的他則又和第一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由於他性格孤僻,甚至都不怎麽和女生說話,所以臨終也沒談過一次戀愛;至於現在的孫少平,雖然和田曉霞談了幾年戀愛,兩人之間除了擁吻過幾次以外,也沒有什麽更親密的行為。現在的他,按原主的年齡算,都快三十了,竟然還是個“童生”!
孫少平突然覺得杯中的酒有些苦澀,人啊!每天東奔西走的辛苦奔忙,也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麽!倘若再沒有愛情的滋潤,那麽人生和沙漠也沒什麽兩樣吧!
孫少平正胡思亂想著,金霞卻洗完了澡從浴室出來了。孫少平抬頭望了過去,目光卻似被點了暫停鏡一樣,定格住了——
金霞把濕露露的頭髮隨意披著,渾身上下,應該是沒著寸縷,不過當然不是光著,而是就用了一條浴巾將自己半裹住。一股青春的氣息,由內而外地,似乎發生某種進攻性的信號。
“好看嗎?先別看了,幫我找找吹風機在哪裡,幫我把頭髮吹乾!”金霞撒著妖說。
“哦,哦,哦!”孫少平嘴裡答應著,手忙腳亂地找來了吹風機。
金霞坐在床邊,半依偎在孫少平的懷裡。那剛洗過頭髮的淡淡香氣隨著吹風機的烘乾,直鑽入孫少平的鼻孔。金霞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剛洗過澡的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粉紅,薄薄的雙唇猶如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胸前的大白兔不安分地跳動著,似乎又蹦出來和他遊戲一般。
孫少平的手一個哆嗦,吹風機掉在了地上。金霞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你毛手毛腳的,還是我自己來吧,你也去洗洗吧!”
孫少平逃也似的奔向了衛生間,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他都快變成石頭了。孫少平也納悶,自己堂堂一個大老爺們,怎麽比一個姑娘都害羞似的。也好,快讓涼水給自己降下溫吧。
他把水龍頭的熱水關了,讓嘩拉拉的涼水來冷卻他那顆熱烈而又驛動的心。 良久,孫少平感覺自己終於能夠平靜下來啦,這才胡亂地將身體擦乾,也裹了條浴巾走了出來。孫少平之所以這麽被動,倒不是說他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君子,坐懷不亂。連孔夫子他老人家都說:食色,性也!他只是還沒準備好,因為在他心裡,這個秀呀秀的未婚妻在他眼裡以前就一直是個孩子。突然的角色變換一時很難讓他適應,內心有一種犯罪的念頭。鄰家小妹和自己小妹那還是有區別的!
孫少平強自鎮定了下,對金霞說,“我看這屋裡還有沙發呢!一會兒,我拿一床被子去睡沙發!”說完,又要坐到桌邊去喝酒。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掩飾內心的慌亂和不安。
看到孫少平這個樣子,金霞又羞又惱。心裡暗暗責怪道:這種事,你一個大男人不主動,難道要人家女孩子先說出來嗎?
金霞生氣地將嘴嘟起來,對他說:“少平哥,給我也倒點酒,我陪你喝點!”也許,金霞是想借酒給自己壯下膽吧。
孫少平看了她一眼,本想阻止,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就沒說什麽,找了個乾淨的水杯,用開水衝了下,然後給她倒了半杯,端著走向金霞。金霞接過來酒杯,舉起來在孫少平的酒杯上一碰,嘴裡說:“為新生活乾杯!”然後一飲而盡。
孫少平詫異地望了她一眼,這可是白酒啊。孫少平喜歡喝酒,不過隨了一些交際場合,如果沒什麽必要,他是把白酒當紅酒來品的,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泯。他固執地認為,只有這樣喝酒,才是真正能品味到酒中之味的真諦。就像生活,它的滋味不是用來一口吞下的,而是用來細品的。
一口飲盡的金霞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連她自己也有點納悶。無論是金霞還是田曉霞,都不怎麽會喝酒。可除了內心那團火燃燒得更強烈了些,奇怪的是自己怎麽竟然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對了,就是臉上分明感覺到在發燙,不知道是酒的作用還是,還是?不管它了,再喝點吧!也許再喝點,膽子就更大了。
金霞於是對孫少平說:“哥,看你那小氣樣,來,再給我倒上。”
孫少平無奈,又拿起酒瓶把她手裡的杯給斟酌著倒了一些。這次,金霞也學著孫少平的樣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泯著,只是那姿態,也太撩人啦,由不得讓人想起一些旖旎的畫面。
金霞卻沒注意孫少平在想什麽,吞吞吐吐地對他說道:“少平哥,你相信重生這件事嗎?”
孫少平一愣,不知道金秀為什麽突然問起這,難道她知道我穿越重生的事啦?轉念又想想, 不可能啊!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上,關於這事他誰也沒說起呀,這本身就是個這個世界不能解釋的存在,自然誰也不能說起。
孫少平點點頭,又搖搖頭,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有了開頭,金霞突然鼓起勇氣來,一股腦兒把自己是田曉霞重生的事,如何落水如何雷擊一直到現在,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精光。
聽金霞說完,孫少平呆住了。這世界這麽離奇嗎?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穿越者,以往那些小說不全是主人公單人穿越的嗎?難道是金霞喝多了在胡言亂語,又莫非是金秀嫌自己不夠愛她,故意編這樣的謊話來使自己愛上她吧?也不對啊,關於古塔山的約會、外星人的心電感應這些金秀是不知道的啊!現在竟然能說得一清二楚。想到此,他不得不感歎這造物主的神奇,也不得不相信眼前這個事實。
那麽,孫少平想,自己是否也把自己也是重生的這件事告訴她呢?他想了想,又搖了下頭,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畢竟自己是後幾十年來的,田曉霞則是就近換位的,還是給她留點神秘感好,畢竟後世的一些事,她們這個年代是不知道的。
想到此,孫少平再也不像以往那樣矜持,一把衝動得把金霞擁入懷中。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知道金秀就是田曉霞時,心裡那份負罪感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大了,落下的雨水劈裡啪啦敲打著窗欞。這個難忘的夜啊!讓孫少平和金霞仿佛正坐在一艘大船上,在風雨裡破浪遠航,奔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