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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平凡世界》第三十七章 還有來湊“熱鬧”的
  在即將到來的雙水村“旅遊試點現場會”,除了來拍電影的,還有想來湊熱鬧的。

  自從上次“八大弟兄”中的杜志高、胡大毛和矮胖子郭青江“八大害蟲”中的三人在原西縣的“春來餐館”聚過後,杜志高依然怏怏不樂。雖然關停了一段孫少平那小子他哥的磚廠,但並沒有解了他的心頭之恨。相反,眼看著人家鬧得更暄騰,更紅火了呢!這就讓杜志高恨得牙根兒癢癢!

  隨後他們又聚過幾次,但除了吃吃喝喝,泡泡桑拿,也沒有想出出什麽好主意來。這天,杜志高正在家裡一個人喝悶酒,家裡的電話“叮零零”響起來。他懶洋洋地走過去,伸手拿起電話,不耐煩地問道:“喂,你找誰?”

  電話那頭傳來了矮胖子郭青江急切地聲音,“喂,老大,是我呀!青江。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小五出來了!”

  一聽到是小五出來了,杜志高不免有些意外,但同時又感覺一種驚喜,於是一改不耐煩的態度,問:“老三,你在哪兒?嗯……哦……那好,那你等著我,我馬上就過來!”

  杜志高騎上他那輛拉風的摩托,一路轟鳴著朝原西長途汽車站奔去,老三郭青江在那兒等他和老二胡大毛,他們要一起去黃原的看守所去接老四、老五回來,今天他們刑——滿釋放。

  之前。我們提到過在八大弟兄中,杜志高年歲最長,所以是老大。胡大毛排行老二,郭青江排行第三,不過他們這老大不像港片黑社會中的老大,是輪資排輩的,只是按年齡區分。其實,他們這“八大弟兄”中當年就數小五囂張,大家也唯他馬首是瞻,就連老四閻士其也只不過是他的跟班。

  說起這個閻士其,我們可能不太熟悉,但在原著中黃原市有個處長叫閻生華的,我們可能還有點印象。他曾經因青年留長頭髮而影響精神文明去找地委田書記提過建議,結果當然是碰了一鼻子灰。這個閻士其就是他的兒子,可笑的是他的兒子就光“精神”不“文明”,當年因觸犯法律和小五暴小強一起被抓進去的。

  不過,從閻士其的父親是領導幹部,他還要點頭哈腰跟小五混,可見這個暴小強的勢力那是相當強大!

  杜志高剛騎著摩托車趕到車站和郭青江會合,一輛嶄新的桑塔納“嘎”地停在了他們身旁,隨即從車上下來一個戴墨鏡,穿喇叭褲的時髦青年。他們定睛一看,不是胡大毛還能是誰?

  “老二,買新車了?行啊!”杜志高和郭青江同時感歎道。

  “買啥買啊!老爸那頭兒要不回來工程款,頂帳給頂的!”胡大毛不無得意地說。旋即他又說到:“怎,你們打算坐車去呀,那到了天都亮啦!走,坐我的車咱們趕緊走!估計中午前還能到!”

  接了老四老五出,他們這好歹也算久別重逢。因此,老大提議先到原南縣城,給小四小五接風洗塵,慶賀下重獲自由。

  原南縣是整個黃原市為數不多的富裕縣城,所以街道也比原西縣繁華好多。一行人隨意找了個看上去比較豪華的館子,給服務員要了個包間。杜志高將菜譜遞給暴文強和閻士其,大方地說:“小四、小五,在裡面受苦了,隨意點,今天哥哥請客!”胡大毛和郭青江也不甘落後,爭搶著說算自己的。杜志高卻說,“老四老五出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聚,不行咱哥仨輪流坐莊,誰也沒話說!今天誰也別給我搶!”

  杜志高之所以這麽大方,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想,這小四小五在裡面呆了三年,

肯定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看能不能找幾個地痞無賴的教訓下孫少平他們幾個。  所以,席間,三個人討好地給小四小五噓寒問暖的,還不停地給他們敬酒。相對以前,暴小強經過三年的獄中時光,沉穩了許多。以前的他鋒芒必露,做事張揚而不顧後果,飛揚跋扈,囂張之極。但現在的他一幅老僧入定,淡泊如水的樣子,倒讓幾個哥們一時不摸深淺。只在暴小強偶爾不經意透露出的鷹隼般的目光,不免讓人心底生寒!

  所以,當杜志高借著酒意說出想教訓一下金波的想法來時,暴小強卻不置可否,一言未發。還是閻士其最沉不住氣,紅著眼睛說道:“在獄中這些年,我就發誓,有朝一日出來,一定給金波那小子點顏色瞧瞧!”

  杜志高說:“眼下說有個機會!過幾天,市旅遊局會在雙水村開一個什麽研討會。到時候金波和他妹夫孫少平估計都會回去,到時候,你找幾個小哥們給他鬧上一通!”

  閻士其把胸脯拍得山響,沙啞著嗓音說:“哥幾個你們就瞧好吧!這事包我身上!”他和老五不一樣,在獄中結識了一批地痞無賴,其中不乏原西縣這邊的,其中還個叫金強什麽的,就是雙水村的。

  相反,老五暴小強在獄中不知道是受了高人指點,還是真的改過自新了。每天練起了書法繪畫,還被當成典型到處宣傳,這才得到了減刑提前釋放。此時,暴小強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對老四閻士其說:“你腦袋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除非你想前腳出來,後腳就進去!你也不動動你那腳趾頭想想,全市搞的現場會,你帶人或者派人去搗亂。無論哪種結果,你小子都逃了和尚跑不了廟!”

  接著他又歎了口氣,說:“不過,你們幾個商量著來吧!我可不趟你們這趟渾水啦,家裡給我安排好了,讓我一回去就出國!”

  其他四個人見暴小強這麽說,一時也默不作聲。閻士其心想:老五應該比我們更恨金波啊!他這是怎麽了?轉性啦嗎?。

  杜志高是因為喜歡金秀愛而不得,那麽,暴小強和金波又有什麽恩怨呢?

  暴小強和對金波的恨由來已久,這些,“八大弟兄”都知道。原因起源於暴小強出事前。

  一開始,金波和八大弟兄走得還是蠻近的。因為在年輕的金波心中,這種哥們義氣最讓他心儀。他心中一直藏著一個俠客夢:向往桃園三結義的忠肝義膽,喜歡大塊喝酒、大口吃肉、大稱分金的草莽生活,喜歡路見不平、撥刀相助的英雄好漢……所以,一開始,對涉世未深的金波除了有孫少平這樣的朋友,也有暴小強這樣的“朋友”。

  暴小強有沒有把金波當過朋友呢?從後來的情況看,可能也有過。不過,在當時,金波只是相當於跟著暴自強混的小跟班,地位肯定不如閻士其他們幾個。而且,隨著金波參軍入伍,也就慢慢和也們斷了聯系。

  直到有一天夜晚,金波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營。門口不遠的樹叢裡東張西望。借著微弱的星光,金波好半天才認出這是他以前的“大哥”暴小強。只是吧,現在的這位大哥模樣有點狼狽。頭髮亂蓬蓬的,還沾著幾根雜草。雖然是晚上,臉上還是能依稀看到東一道西一道的黑道道,胡子拉碴的,身上披著一件脆舊的軍大衣,十足一個流浪漢和叫花子的打扮,全沒有了往日的拉風和帥氣。如果是孫少平看到這形象,一定會驚歎後世的“大衣哥”怎麽提前登場了!

  金波望著這曾經在原西地界叱吒風雲的老大,吃驚地問道:“小強,你這是怎麽了?要學武俠書上的俠客浪跡天涯嗎?”

  暴小強長歎一聲說:“一言難盡啊!回頭我有機會給你詳細說。是這樣,你現在有錢沒有?給我點,我都兩天沒吃飯了!”

  金波趕緊把昨天從兜裡掏出來兩張大團結,遞給他,說:“順著大路往東不遠,有個鎮子。你先去弄點吃點的,找個地方住下。天亮了我下了崗來尋你!

  暴小強答應了聲,就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天,金波給領導請了假,說去鎮上辦點事,又借了點錢,然後一溜小跑到鎮上尋找暴小強去了。

  兩個人見面後,暴小強才告訴了金波事情的原委。

  事情發生在兩個月前的一個中午。本來呢,一開始,暴小強和閻士其也沒有故意想尋釁滋事,就和另位兩個跟班小弟在原西汽車站附近的一個小餐館裡喝酒。但就在這個時候,大路上走來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只見她個子高挑,亭亭玉立,鵝蛋臉,柳葉眉,著一件得體的杏黃的色連衣裙,穿一雙紅色高跟鞋,撐一把帶花的油紙傘。走起來路來婀娜多姿,那卡達卡達的聲音敲擊著地面,更撩撥著這群本就不安分的混混的心。

  這本來也無可厚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暴小強也只是多看了幾眼。他們幾個中,數閻士其最為好色,先是朝著人家姑娘吹口哨,另兩個小混混也跟著在一旁起哄。喝得微醉的閻士其色膽包天,還站起來追上去,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

  就在此時,姑娘的對象衝了過來,二話沒說,揮拳就打向調戲他未婚妻的小流氓。其他三個人見狀,當即勃然大怒,”這還反了天啦,在老子的地盤上也敢撒野?”四個人一起衝上去,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四個一起上,都不是人家的對手。四個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好半天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事情如果到此為止,後果也沒有多麽嚴重,就當是這群整天惹是生非的地痞們一次次小小的教訓。可是,囂張跋扈慣了的他們哪兒咽得下這口氣呀?暴小強倒還好,知道對方有兩下子,能少惹點事盡量少惹點事,隻好吃了這次啞巴虧!但是,四個人中閻士其被打得最慘,所以也叫喚的最凶,“不行,老五,咱哥們以後還在不在原西街混了!你要不管我自己找人去!”

  在閻士其的慫恿和攛掇下, 暴小強隨後糾集了一二十個人,又在一個巷口追上了那對夫妻。一群人圍著那人拳打腳踢,結果,把人給打成了重傷!

  本來這事情起源於閻士其,但因為糾集打人的發起人是暴小強,所以他算主犯。如果被抓住了,後果不堪設想。

  金波聽了暴小強的話,苦口婆心地勸他去自首。暴小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渾身哆嗦著說:“像我這情況,如果進去了,得重判。我絕對不會去自首的!你夠朋友的就再給我拿點錢!別再勸我了!我也不連累你,明天就離開這地方。”

  金波見說不動暴小強,無奈地把借來的五十元錢放下,就離開了。

  金波,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的激烈思想鬥爭,決定還是舉報暴小強。

  當夜,暴小強還沒來得及轉移行蹤,就被聞訊而來的當地公安帶走了。

  暴小強知道,不用說也是金波“背叛”了他,因為當時的通訊還沒那麽發達,在這遠隔千裡的青藏高原上,除了金波,沒人會知道他在老家犯的那些事兒!

  所以,暴小強每每在獄中想起金波的“背叛”,都恨得牙根兒癢癢,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食其肉,寢其皮。也無數次當著閻士其的面說:如果有一天出去了,一定要金波那小子好看!

  因此,眼下的其他幾個人見暴小強一幅雲淡風輕,事不關已的樣子,當然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盡管小五說不管這事啦,他們幾個也不想就此善罷乾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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