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只是買烤鴨的時候店裡生意太火爆,等了有二十分鍾才買到。
東西買完後是下午兩點四十三,回到旅館看著床上堆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我有點犯難。無奈之下又叫了輛出租車。
這些東西可不比我的行李箱輕,而且還不好拿!主要是兩捧花就不好抱,再其次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了,我將記憶中她喜歡的東西都買了個遍。
“她會不高興吧,她最討厭我亂花錢了。”我不禁想到。
“她會理解我的,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和買東西的心理。”我又想道。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出租車到樓下了,司機師傅給我打了電話,我找了個省勁而且最好拿的方式將所有東西都抱在了懷裡,慢慢往樓下挪去。
“抱歉抱歉,師傅久等了。”我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礙事。”司機師傅簡單的回了一句,看不出喜怒哀樂。
我將所有東西都放在了座位上。主要是感覺放到後備箱不太好,因為花太大了,東西也多,導致我差點沒地方坐。
“花要不放後備箱吧。”司機師傅說道。
“不用不用,我有地方坐。”我連忙說道。
司機師傅簡單看了一眼再沒有說什麽。
“師傅,去東麗墓園。”我將車門堪堪關上,隨後說道。
司機師傅回頭看了一眼車座上的菊花又看了一眼玫瑰後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去東麗墓園!”我語氣不由加重了幾分,但聽起來絕對沒有不高興。
師傅發動了車子,沒說什麽。
車窗外風景極速退去,我不知道我這幾天已經見過多少這種情景了,我也不知道我還要經歷多少次這種情景。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每次的心情都是不一樣的。
“一共是三十三塊。”司機師傅輕聲提醒道。
“我微信支付。”說著我打開微信。
“掃這。”司機師傅也指了指掛在後視鏡上的二維碼。
之後司機師傅又幫忙把東西搬下了車。
“謝謝。”我輕聲道謝。
“嗯~不客氣。”這次的司機師傅看起來是那種很沉穩的類型。
完成我這單後,師傅又收到了新的訂單,便匆匆離開了。
我費勁的拎著抱著一堆東西,緩緩向墓地挪去,我知道小萍的墓在哪,是牧叔叔告訴我的。可是我沒有直接過去,我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徘徊,就像一個第一次戀愛約會的青澀少年,害羞,靦腆。可我此刻還帶著一份痛苦。
“小夥子是不知道要找的墓在哪嗎?”掃墓大爺可能是在值班室看了好一會了,過來對我說道。
“啊!不是”說完我逃也似的離開了,與其說逃還不如說是挪的快了一點。
幾分鍾後……我看著墓碑上的名字,那個日日夜夜想念的名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那個讓我心疼的名字,此刻我竟然出奇的平靜。
“小萍……”緊接著我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我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想上前將她墓前的東西整理一下,其實墓前很乾淨,這種高級墓園有專門的人打掃,但我還是鬼使神差的想去整理一下,也許是因為不知所措。
走近,愛女牧萍之墓幾個大字刻在墓碑上看的清清楚楚,但足夠近時才看見下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而且刻的很別扭,怎麽都看不像是專門的人刻的。
我眯著眼睛貼近去看,看清楚的那一刹那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的心情。
“你來啦,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放不下我對吧!我早就想到了,你個豬,是不是又買了一大堆東西?讓我猜猜,一定有我喜歡的粉玫瑰,還有烤鴨對吧!一定有!算了,這次情況特殊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你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年後了吧,我好害怕,害怕你不會來,就像知道再也見不到你時一樣害怕,還好你來了,我愛的男孩,我原諒你為我亂花錢,你也原諒我的離開好不好,走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們會是永別,所以不回我的信也並不是你的錯。我們彼此相愛,所以我們可不可以不悲傷,永遠愛蘇白零的牧萍留。”
此刻我早已泣不成聲,我這四年的自責,痛苦,愧疚,悔恨在這一刻都化做了委屈。
牧萍,我的牧萍,她現在就躺在距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可我卻再也無法觸摸到她。
我跪伏在她的墓前,淚水早已將大理石浸透,我隻覺得心臟一陣抽痛,因為哭的太厲害所以感覺到難以呼吸,甚至可以說呼吸都會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逐漸由痛哭變為了哽咽,眼睛更是乾澀酸痛。
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將身後的東西全部放在了墓碑前。
“猜對了猜對了,你最聰明了。”我邊哭邊笑著說道。
做完這一切,我輕輕靠著她的墓碑坐了下來。
這一刻我們再沒有了任何一點的隔閡。
“你知道你離開的時候我有多難受嗎?感覺就像天塌下來了一樣,感覺被全世界拋棄了,全世界都離開我不要我了”我抬頭看著天邊一朵像小恐龍的白雲說道。
稍做思考接著說道:“那幾個月是我到此為止的人生中第二大難熬的時刻。 我恨啊!我恨你一聲不響的就跟著叔叔阿姨來了深圳,丟下我一個人。在那個還有大人用小靈通的年代,距離就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好在幾個月後你來信了,我跟你講,我當時激動的好幾天沒睡著。你信上說過幾個月就回來了,我當時賭氣!沒回你的信,想著氣氣你!”
我停頓了一下痛苦的說道:“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一定不會賭氣一定不會讓你不高興的。”
說完我平複了一下心情接著說道:“之後你又來了幾封信,先是讓我快點回信,之後是求我回信最後還急眼了,可是我沒回,直到牧叔叔給我寫了一封信,他告訴我你生病了,這幾天心情很低落,不利於治療,問我可不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回封信。”
我停頓了一下,天邊那朵雲已經變換了形狀,變的讓人很難想象到它像什麽事物,在確定了四五秒決定將它想象成屁股朝我的奶龍後接著說道:“我在收到叔叔信的第二天就給你寄了信。後來多久呢?大概是兩個月吧,倒是你不回信了,我連寫了好幾封,最終……牧叔叔回信了,他告訴我你去世了。”
我已經流乾的眼淚竟再次流了出來,我用手擦了一下,紅色的,有血。
“和知道你去世時一樣,當時眼淚裡也有血,牧叔叔告訴我你是白血病,已經很久了,沒能找到合適的骨髓。就這麽走了。”我聲音顫抖著說道。
“你走之後的無數個日夜我都在想,我寧願接受你拋棄我,也不想你失去生命永遠的離開。”
天邊的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