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之地內,半神殘骸碩大的骨掌一個猛拍間,迎面衝來的光槍被大手折斷。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憑借著神性力量支撐多久。”
望著籠蓋在光輝中,始終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半身殘骸那腐朽的骷髏頭顱,張口傳出一聲低喝。
那遮蔽了天上驕陽的龐大身軀,用力踩出一片虛空裂紋,同時身背後卷起的灰色雲浪如潮洶湧,向著那光影不斷吞噬而去。
“何必驚擾已死的亡者?”
對於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灰色浪潮,光影並為退卻分毫,抬手輕輕一點。
瞬間,光輝刺破雲霧,極致的鋒芒穿過層層波瀾,直向那龐大屍骸的雙眼。
對於直衝雙眼而來的光搶,在屍骸內操控半神遺軀的情緒信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龐大的骷髏雙爪揮動間,一道道腐朽的氣息,自那指尖探出,直直纏繞飛射來的光搶。
對於自己的攻擊被擋住,光影並未感到意外,腳下神紋浮現,極致的鋒銳光芒,以更加迅捷的速度,直衝泰坦屍骸。
不能和他們繼續這樣耗損下去,這具殘骸快支撐不住了。
半神殘骸內部,操控著軀體的情緒信徒,在感受到屍骸氣息的漸漸衰弱時,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和無限教會硬碰硬。
在光影看不見的位置,那巨大屍骸內部的多條肋骨上,已經布滿細密的裂紋。
情緒信徒多次催動魔法,想要延緩這骷髏的衰敗,但在激烈的戰鬥中,那裡能起到效果。
閃爍著紫光的魔紋,覆蓋在裂紋上,想要將它們修複,可伴隨外界的攻擊余波傳來,那魔紋修複的速度,明顯趕不上崩壞。
真空地帶裡,巨大的屍骸與渺小的光影交戰持續兩個晝夜。
雙方力量對衝間,溢散的恐怖余波四散,真空地帶受不起這霸道的摧殘,遍布虛空裂痕的空間,堪堪維持著平穩。
如果不是有魔網的阻隔,這樣厲害的衝擊一旦擴散到諾亞大陸,所造成的傷亡將是難以估計。
想跑麽?
巨大屍骸且戰且退,光影順著退後的方向看去,隱約間的石島輪廓出現。
其實不光是情緒信徒感到吃力,此刻光影多道精神意志,也是疲憊不堪。
連續兩天兩夜的大戰,他們的精神已經十分衰弱。但通過冥冥中神性的感應,他們能知道對方,也不比自己好過多少。
當看出屍骸有了退縮的打算,他們知道最終的時機——到了!
“往哪裡跑!”
見光陰擺脫灰霧的糾纏,衝自己飛來。屍骸內的情緒信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無盡的魔力洶湧而出,無形的鎖鏈自虛空伸出,直刺光陰的後背。
同時,半神屍骸還受到操控,那雙利爪裹著滿身的死氣黑霧,正面糾纏著光影,使祂無法顧及背後。
那樹條子虛空中竄出的無形鎖鏈,馬上就要用那銳利的勾芒刺穿光影的後背。
但轉機,卻是在刹那發生。
“就知道你會來這招!”
光影內存在的多道意志中,腰間掛著鈴鐺的虛幻存在,伸出泛著白光的纖細手臂。
“叮鈴——”
毒蛇一般吞吐倒刺的鎖鏈,眨眼刺向光影后背的刹那,清脆的銅鈴聲傳遍真空。
“什麽?!”
巨大屍骸抵擋著光影的正面攻擊,內裡的情緒信徒,在看著自己的後手,被莫名出現的聲音,瞬間毀去時。
同時,
那鈴聲傳入耳中的刹那,他的精神不由得一個恍惚。被操控的半神殘骸,也出現短暫的停頓。 “好機會!”
僅僅是短短半個呼吸的停頓,卻足夠光影施展自己最強手段。
籠蓋在聖光下的雙手,在千分之一的時間內,掐動無數咒印,那快到看不清的殘影,構成一道巨大的法陣。
法陣成型瞬間,整片真空之地內無數紫色的繁密大網盤旋而來,為這道原本半透明的光陣,添加無盡的力量。
掐動咒印念誦魔語的光影,在瞬間化作七彩光霞,沒入陣法中。
“神術·龍之嘯!”
伴隨非男非女的奇特聲音響起,光陣瞬間幻化成一條巍峨身影,直撲下方呆愣的殘破屍骸而去。
當情緒信徒回過神時,一條墨玄色的巨龍,已經佔據視線的所及之處。
………………
“您是智慧之神嗎?”
荒漠之神這話一說出口,整片莫名之地瞬間安靜,就連那畫面中打鬥的聲音,也在瞬間被黑金神祇屏蔽。
什麽鬼!??
本來以為荒漠之神要說什麽大秘密,可聽了半天,居然是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黑金神起瞬間感覺自己似乎拳頭,又有些癢。
接連深呼吸好幾次,黑金神祇才勉強壓下自己要把對面這個,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麽的貨,狠狠暴打一頓的衝動。
我是智慧之神轉世,開什麽玩笑?!
那個狗仔記者會是我??
那跟個變態似的,喜歡跟蹤強大神祇的家夥會是我嗎?!
怎麽可能?!!!
這個沙漠神腦子裡在想什麽!!!?
在對方那並沒有惡意的目光中,黑金神起強子壓下心裡的邪火,對他一字一句發問道: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是智慧之神歸來?”
聽出黑金神奇話裡的冰涼,荒漠之神再反應遲鈍,也回過神來明白,自己這是說錯了話。
頂著那雙金燦燦的眼神,難以言說的恐怖壓迫下,荒漠之神乾巴巴的道歉。
“雖然我有些胡亂猜測,但您不知道,智慧之神在諸神間有個綽號——最會保命的瘋子。”
這是什麽鬼稱呼?
聽到這個稱號,黑金神祇臉色一黑。
“作為非常古老的先天神祇,神稱更是智慧的祂,應該是理性、睿智的象征。”
“但是這位大多數時候都……很不著調。”
想起智慧之神過去所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令荒漠之神感覺有些丟臉。
“說實話,我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位最古老的神祇。”
看著荒漠之神,那滿臉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別扭表情,黑金神祇就算不用再繼續聽下去,也能知道那個八卦狂,到底做了些什麽。
畢竟,祂那本厚厚的筆記,大部分的內容,都是自己的偷窺某某神祇的心得。
“我記憶中的智慧之神,是最喜歡看熱鬧的。每當諸神打架的時候,祂總是能頭一個到現場。”
想到有一次,自己身處的自然神系內戰時,目光無意中撇動,剛好看到那躲在最安全角度,正美滋滋拿著紙幣的某道身影。
“不光喜歡看熱鬧,那個混蛋還十分會保命,每次鬧到不可收場,戰鬥要波及旁觀者時,祂總是能第一個跑掉,還從沒讓諸神堵到。”
想起有一次,那個混蛋把一群追殺祂的神祇,引到自己神國門口。荒漠之神直到現在,額頭上都感覺有些青筋暴跳。
仿佛是憋了多年的怒火,終於有一個宣泄口,在荒漠之神不停的倒苦水中。
黑金神祇更進一步,了解到這個自己認為是八卦狗仔的家夥,到底在諸神間有多麽不靠譜,甚至是神緣奇差無比。
“明明一個文職神,安安靜靜待著不好嗎?天天跳脫的很!”
“不只是諸神間的爭鬥,就連主位面生命之間的國度戰爭、陰謀算計,祂也喜歡插一腳。”
“甚至到後來,很多新晉神祇登上萬神殿堂時,這個家夥都自稱為【神秘的向導】,給祂們傳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您不知道,智慧神這家夥甚至撩撥過至高陛下!每被弄死,真是本源庇護!”
當聽到,那個八卦狗仔居然敢撩撥混亂之主時, 黑金神祇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這個作死的家夥,是怎麽把自己弄沒的。
“這麽能折騰,那祂最後怕不是被眾神群毆的吧?”
黑金神祇,本只是想吐槽一聲,可荒漠之神卻是很嚴肅地搖搖頭,表示事情不是這樣。
“智慧之神是被一個人類算計,成了他吸引諸神關注的工具。”
聽到荒漠之神這話,黑金神祇瞬間來了精神。
“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對方這位目光中,沒有半點仇恨的眼神透露出,荒漠之神感覺祂可能真的不是智慧歸來。
畢竟,沒有任何家夥,會在聽到殺害自己的仇人消息時,面上還一派平靜甚至流露感興趣的目光。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轉身歸來的智慧之神,已經學會隱藏自己所有的情緒,哪怕是在聽到自己仇人的消息時,也能鎮定自若,好似沒事發生過一般。
但荒漠之神感覺,這第二個可能基本上被排除。
畢竟那句話說得好,國度易改,本性難移。就智慧之神那個性子,縱使再死個上百次,恐怕也難把那外露的情緒,轉化成深淵一般的謀算。
“堂堂智慧的化身,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人類算計,這倒是新鮮。”
只是通過筆記,卻從未真正了解過智慧之神的黑金神祇,對於祂這怪異的隕落,表示十分的感興趣。
見對面這位,又來了聽故事的興趣,荒漠之神忙把心裡的思緒按下,把事情的前後都仔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