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印從輪轉大陸傳送的瞬間,黃色和紫色的光點在李安燃周邊形成連續的線條,密密得織出一個通道,空間在飛快後退,轉身一看,後面是一個飛快變小的水晶球,裡面是一片金色的大陸像被凝固一般平靜。
旋即加速,一個金色的圓球從那片大陸飛來與自己重合,又飛了回去
眼前繽紛的顏色消失後,李安燃睜開眼,0號地鐵的到站播報想起,車門緩緩打開
“已到達銅錫站台,請下車的旅客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物品…”。
李安燃摸摸自己身上,去時穿的黑色風衣等衣物還有電腦包都已回到自己身上,而那枚戒指,裹布和匕首都不見了,抬手一看,時間剛好過去10分鍾,一切仿佛一場幻夢。
一股熱流沿著右手緩緩滲出,張開手,一顆粘血的淡藍色透明石頭鋒利的棱角在幽暗的地鐵站折射出出璀璨的光澤。
下來的只有他一人。
李安燃忐忑地走向安檢,把流血的手放在口袋裡,把玩著那塊鑽石。
心裡想著要怎麽樣才能出手?聯系珠寶店?拍賣行?還是先做個鑒定?
現在想起來,當時一廂情願認為這個是鑽石,判斷依據不過是自己二十多個課時的一門選修課,專業程度恐怕遠遠不夠。
還是先找個鑒定機構吧。
正想著,安檢機發出警報
“請將特殊物品放置在暫存口”。
李安燃才看到,閘門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洞口,而且還有人臉識別。
暗道一聲不妙
嘗試著將自己隨身帶的濕巾放入洞口,可馬上被吐了出來,濕巾盒啪嗒掉在地上。
人臉識別的屏幕上出現不置可否的鄙視表情,隨後出現兩行字:
“請放置會對當前世界經濟系統造成明顯衝擊的物品”。
我靠,要被沒收了!?
但出現的另一行話打消了疑慮:
“我們會按合理價格評估後,12小時內將金額撥付,請選擇收款帳戶”。
屏幕上出現了李安燃不同的銀行帳號,他選了一個常用的,然後將鑽石放了進去。
紅色警報消失,閘門打開。
李安燃顫顫巍巍走出地鐵站,此時到他家還有漫長的距離,他在這站上車,又在這站下車,此時是凌晨2點40,他很疲憊,在那個世界,他也不知多久沒有休息了。
打車到最近的旅館,昏沉睡去。
夜裡卻在不停坐著夢:端坐在宮殿的金色王座上,身邊面容姣好的三四名蛇人女子將瑩潤的肌膚緊貼在自己身上,美酒伴隨著珍饈下肚讓人倍感愉悅,台下跪地的雙足奴隸拍打著低矮的鼓,曼妙的舞女在其間穿行。
忽然一名奴隸暴起,將整面鼓拍碎,手持銀色匕首刺向王座。
猛然驚醒。
李安燃抬表一看,八點五十三。還好,趕得上上班。
酒店離公司只有幾步路,就是相鄰的兩棟大樓,走過去時間剛剛好。
按照安排,今上午有個接待外部領導的會議,本來這種級別李安燃是不能參加的,可誰讓演講材料都是他做的,他那中年危機的領導以培養新人的名義讓他旁聽其實是方便救場。
講到五分鍾處就出狀況了,昨晚本來就迷糊,李安燃在做材料時也不免寫的有些模糊,但他那領導為了給自己壯膽,非要把一些模糊的東西按照自己的理解清晰化,結果翻到下一頁傻眼了,跟自己說的完全矛盾。
出現一次後,
道歉還能有些用,但客戶和公司高層臉上已經掛不住了。但出現三次後,事態就有些尷尬了。 但這不影響某人看戲,不動聲色地暗喜。
李安燃做著會議記錄,手機閃過一條到帳信息
“尊敬的李先生,您xx銀行借記卡藍鑽售出到帳人民幣2954000元”。
周邊的一切仿佛都消音了,李安燃看著手機上那個數字,他明白:自己可以開始一種新生活了。
忠於自己喜好和信念的新生活!
“小李,小李”!台上的領導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在幹什麽,瞧瞧你寫的是什麽玩意”。
客戶和公司領導已經合上了本子,想必這種場景也看習慣了。
李安燃呼出口濁氣,沒吃早餐讓他內心也有些狂躁。
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李安燃站起身將本子狠狠摔在自己領導跟前。
“你為什麽講不下來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你”?領導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昨晚十點鍾突然讓我做PPT,你是十點才知道今天有會議嗎?我加班做完你他媽不知道核對一下,你有盡到自己的工作義務嗎”?
大聲的問責讓會議室以外的聲音都安靜下來,大家都不約而同聽著這裡發生的事情。
“我帶你工作也有好幾個月了,你基本的文件都做成這個樣子,你這孩子就這樣,能力不大,脾氣不小,你做什麽事都不看場合嗎?”。領導紅著臉,余光瞥著參會的其他領導。
“現在開始充他媽長輩了,你在隔壁費舍爾酒店騷擾人那十幾歲小姑娘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是長輩啊”。
“所有部門文件我做,拜訪客戶小明做,連報銷都得幫你作假,給你那麽多空時間去舔甲方的領導,自己部門的業務一點不了解,人家有賞你個半文盲一官半職嗎?”
李安燃一頓連珠炮式的嘴炮,直接沉默了在場的大多數。氣氛有些尷尬,李安燃松松領口,喝了口水,便要再戰。
“到此為止吧”。公司總經理歎了口氣,繞有深意的看了李安燃直管領導一眼,馬上將客戶帶出,玻璃門吱呀作響,隨後傳來各方的賠笑聲。
那領導癱坐在桌子上,半晌不說話。
“再見”,李安燃線上提交了早就寫好的離職申請。
“對了領導,麻煩給我審批一下,謝謝”。
“小李”,中年男子紅著眼眶“你這種做事方法,遲早要…”。
“好在我遲早不會活成你那副樣子”。
“……”
抱著東西從公司離開後,李安燃感覺久違得神清氣爽,天似乎都藍了幾分。
“這麽多該怎麽花呢”?他不禁想到,之前也曾胡思亂想自己有錢後該怎麽辦,如今身上有了大筆的現金,卻還一時間心慌不已。
沒辦法,普通人家出生,剛畢業的窮狗大學生,實在窮習慣了。
在樓下的廉價咖啡廳思考一會,運用自己不算熟練的財務知識,李安燃做好了分配。拿出270萬,90萬購買黃金,在各國zf都推行通貨膨脹政策的時候,黃金必然持續的升值,事實上,這種升值已經持續了7年。90萬購買國債,這個無需多言,是極穩定。最後90萬購買一些自己長久關注的新能源和新興製造業股票。
突出一個穩定保險。
剩下的幾天裡,李安燃回到了自己租的房間裡,他一點沒有把錢扔進房產的打算,用他的話來說,這叫
“靠強行製造短缺來獲利對人類的背叛”。
雖然沒有任何一本經濟著作上有這句話,但他就這麽堅定的認為。他在讀書時就是這麽一個古怪的呆子,朋友也不多,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後更是舉目無親。大多數人金錢滿溢之後便尋求欲望的滿足,可李安燃這幾日終日躺在床上,拉起窗簾,隨意睡到天昏地暗,偶爾醒來,便翻翻與蛇相關的上古神話,不久就又沉沉睡去。
約摸過了五日,李安燃起床,看著自己浮腫的眼袋,他開始失眠了。
存款和自動增值的資本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快樂,只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而已,但從小壓抑的對人生對自己的不滿在沒有生活負擔之後爆發出來,抑鬱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襲來。
四天沒有睡著了。
凌晨兩點,李安燃打開窗戶,跨坐在窗口吹著冷風,不遠處是熙熙攘攘的步行街,穿著清涼的年輕人們聚在火鍋店,燒烤攤,空氣裡隱約有動物油脂的濃香,有些低俗的笑話和粗糙的笑聲在吵鬧的夜晚即使在遠處孤單的高樓上都震耳欲聾。
就這麽淚流滿面
李安燃赤裸著將整個身體探出窗外,雙手扶著窗框,手上粘膩的手汗控制不住的打滑,一旦失手,15樓高可救不下人。
雙腳踩空,又努力爬了回去,坐在地板上喘著氣,一言不發。
“不,或許還有些事情我可以做,還有人需要我”。李安燃在抽屜裡瘋狂翻找在角落裡找到半包阿莫西林(青霉素)。
飛快打車。
這是第二次到銅錫站台,李安燃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存在主義者,但在異世界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個世界又算不算真實存在?
拿什麽定義真實?金錢嗎?
一切的問題就像看的各民族遠古的蛇神話一樣,無從探尋。但有一點是清楚的,李安燃告訴自己:
“在那裡,我被需要,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攥著阿莫西林,第二次登上了0號地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