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您好!請問是薑源先生嗎?”
伴隨著手機鈴聲的響起,薑源拿起了顯示著陌生號碼的手機。
“是的,我是!”
心中了然對面是來幹什麽的薑源苦笑一聲,接起了電話。
“是這樣的,薑先生。”
“您在我們這裡辦理的小額借款已經逾期3天了,這邊您看什麽時候可以還款?”
聽著電話中溫柔的女聲,薑源歎息了一聲。
“H市的情況你肯定也聽說了,這邊公司也裁員了,不過你放心,我正在籌錢,這幾天會盡快還上欠款的。”
想了想自己窘迫的情況,薑源心中不是滋味,聲音略帶歉意,耐心的解釋著。
“哦,是這樣呀!好的薑先生,您看要不要我幫您辦理一下延期,對於您那邊的情況我們公司今天上午已經做了決定,可以適度的延期的。”
認真的聽著薑源的解釋,仿佛同情薑源的境況,對面的小姐姐有些同情的說道。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薑源一聽到對面小姐姐的話,不知不覺之間連語氣都變了。
“好的,薑先生,辦理的短信已經給您發過去了,您按照短信上的提示回復一下就好了,祝您生活愉快。”
伴隨著耳邊手機傳來的一聲震動,電話對面的客服小姐姐短暫的告別之後,隨之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薑源長舒了一口氣,眼眶也不禁有些濕潤了起來。
自從在三個月前丟了工作之後,這些天,各類的催債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呼!放寬心,現在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還會有比這更壞的狀況嗎?以後只會越來越好的!”
薑源在心中不斷的給自己打氣。
想到之前客服小姐姐的態度,薑源又翻了翻自己的通訊錄。
爸爸
媽媽
威廉
......
望著這一頁多就能翻完的通訊錄,薑源又有些沉默。
父母的情況他是知道的,他是實在不想打擾他們。
而自己那大學同學威廉,這段時間也是接濟了他不少,如今也不太好意思張口。
剩下的不是以前工作上不熟悉的同事,就是過的一個比一個艱難的朋友或者親戚。
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充斥著薑源的心頭。
滴!滴!滴!
就在這個時候,薑源的手機再次響起。
望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接聽鍵,薑源有些驚訝。
“喂!”
“薑源,找到工作了嗎?臨市有個電廠檢修的活你去不?一天240八小時管住不管吃,加班一小時40。”
“去!去!去!”
聽到電話另外一頭的發小的聲音,薑源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種工作,放在以前,薑源肯定是第一時間拒絕的。
因為他不想出去,準確的說,他不想在外面漂泊。
可是如今,勢比人強,不做不行了。
“恩,好的!既然這樣,我就向上面報了啊!”
薑源點了點頭,同時看了看廉租房外面的夜色,一時間有些恍惚,明明已經臨近五月,但是氣溫卻沒有絲毫的回升。
這一切,還要從三個月之前的那場紅月開始說起。
雖然歷史上也有天降紅月,大災驟起的記載,但是在二十一世紀,大家也不過是將這紅月當成了一場稍微特殊一點的自然現象而已。
可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伴隨著紅月而來的還有一場席卷全球的大型瘟疫。
由於其傳染性極強,加上患者在發病之後,身上會浮現出一種黑斑,症狀酷似上個世紀席卷歐洲大陸,帶走三分之一歐洲人口的黑死病而得名。
如今,每天新聞上報道的死亡人數無時無刻的不在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量的公司開始裁員,整個世界都在施行著管控,而薑源也恰恰是在這個時候丟了工作。
Z市,HN省的省會。
天空下起了雨,整個氣溫反而有些像是在深秋。
陳雨桐打著傘來到了停車場。
粉紅色的外套,搭配著花色傘,在這昏暗的天色下顯得分外的顯眼。
“這是第幾回了?”
望著自己車旁邊站立著的一個三米左右的龐大身影,陳雨桐神經緊繃,身體有些僵直。
“喂!爸!你別擔心!我好著呢!”
陳雨桐看到黑影轉身,強裝鎮定的拿出包裡的手機,假裝同家裡人通話。
別過來!
別過來!
黑影微微一頓,腳步緩慢的朝著正在打電話的陳雨桐走來。
眼中隱隱噙著淚水,陳雨桐微微顫抖的手伸進了褲子上的口袋中,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扭曲的面容越來越近,駝背的身影,踉踉蹌蹌的來到陳雨桐的面前。
“喂!你看的到我吧?”
聲音沙啞,微微有些停頓,同時一股股黑煙伴隨著黑影的張嘴噴射到了陳雨桐的臉上。
盡管這些黑煙沒有味道,但是陳雨桐還是覺得自己腹中一陣翻江倒海,放佛下一秒就要吐出來一樣。
“沒事的!我這邊挺好的,你們也要注意做好防護!”
在心中默數了一聲一二三,覺得自己說話不會卡殼之後的陳雨桐故作輕松的對著電話中說道。
“喂!看的到我吧!”
對於陳雨桐的視而不見,黑影顯然有些憤怒了起來,湊到陳雨桐的臉前憤怒的咆哮著。
“怎麽會呢!我們單位可是電廠!我們要是停工了,你們用什麽!”
陳雨桐調笑的聲音再次響起,黑影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看不見?”
見到陳雨桐好像真的看不見自己一樣,黑影喃喃自語了一聲,朝著前方走去。
嘶!
在不驚動黑影的情況下,陳雨桐輕輕的吸了一口涼氣,閉上了雙眼。
如同煙霧一般,黑影輕易的穿過了陳雨桐的身體,緊接著再次凝聚在雨中不斷的遠去。
悄悄的睜開了眼睛,陳雨桐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前方,發現確實沒有那個黑影之後,心下放輕松了不少。
這種情況已經維持了三個月了,準確的說是在上次紅月之後,她便驚訝的發現自己能夠看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過好在,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智商仿佛都不高一般。
只要表現的不是很明顯的話,他們一般不會纏著自己。
不過饒是如此,也給陳雨桐帶來了不少煩惱。
托他們的福,這三個月來,陳雨桐可謂是身心俱疲。
嘭!
伴隨著車門的閉合,陳雨桐癱軟在了駕駛座上。
可是還未等陳雨桐緩和下來,一道熟悉的面容瞬間從身後伸了過來。
“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 著實是將陳雨桐給嚇了一跳。
本隨著自己的本能反應,陳雨桐發出了一聲驚呼。
“呐!你看的見吧!”
微微瞥了一眼後視鏡,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而複返的黑影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扭曲坐在她的後座之上,而那脖子伴隨著身體的前探,不知不覺之間也拉的老長,伸到了陳雨桐的面前。
怎麽辦?
下意識的叫出了聲!
強裝鎮定的陳雨桐心中倍感焦急,大腦瘋狂轉動。
“嘿!”
陰謀得逞的黑影面容扭曲微微一笑,仿佛是找到了獵物一般緩緩靠近。
望著越來越近的黑影,陳雨桐眼神中湧現出了淚光,心中同時也絕望無比。
“啊!這個破門!等有機會非把你換掉!”
伴隨著陳雨桐一聲驚呼,一直藏在暗處的手突然伸到了嘴邊。
含住手指之後的陳雨桐強忍著心中的不適,伸出另外的一隻手臂。
憑借著記憶,手臂穿過黑影的面容毫無偏差的拿到了操作台上的抽紙。
她不知道自己掐破的手指能不能糊弄住面前的黑影,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看不見?”
陳雨桐的動作,讓黑影再次疑惑了起來,觀察了一陣正在用紙巾擦拭手指的陳雨桐後,黑影緩緩後退,坐在了陳雨桐車子的後座上。
見到黑影沒有離開的意思,陳雨桐只能盡量的保持著鎮定,打著了車之後,暗處一直發抖的腿踩動油門,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