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桐送回薑源,時間已經臨近十二點。
由於時間太晚,在昏暗的燈光下,世紀家園的地下車庫略顯冷清。
抿了抿嘴唇,陳雨桐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眼神警惕,微不可查的視線通過後視鏡不斷的觀察著地下車庫。
不過好在,讓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夜晚的車庫也不過是有點黑而已,其他的一切正常。
啪!
在確認好自己並沒有落下什麽東西之後,陳雨桐下了車,隨手關上了車門。
可是,正當陳雨桐轉身的時候,她陡然看見在地下車庫那電梯的門口處竟然站著一個人影。
近日來遇到的種種情況讓陳雨桐有些風聲鶴唳,一見到電梯門口的人影,身形竟然不受控制的向著身後退了了一步。
“桐桐?”
門口的人影顯然也看到了陳雨桐,或許是因為車庫的視線不好,人影試探性的喊了一句。
“爸?你別嚇我啊!”
陳雨桐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哈哈,不好意思,爸爸不是故意的。”
陳升爽朗的笑聲在車庫中久久回蕩,那笑聲同時也讓陳雨桐那因為之前驚嚇而感到渾身冰冷的體溫略有回升。
“爸,你怎麽來這了?”
見到逐漸走到燈光下的陳升,陳雨桐腳步有些輕快,上前挽住了父親的胳膊,言語關切的問到。
“怎麽?就許你關心我,不許爸爸關心關心自己的女兒啊!”
陳升寵溺的捏了捏女兒的鼻子,調笑的說道。
“沒、沒有啦!”
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讓陳雨桐微微一愣,上次父親對自己做這麽親昵的動作是在什麽時候來著?
“女兒呀!那個薑源挺不錯的啊,就是嘴巴臭了點。”
父女二人走進電梯,陳升笑呵呵的按上了關閉的按鍵之後,仿佛又再次想到了剛才薑源的玩笑話,心中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哎呀!你胡說些什麽呢!我們只是同事關系!”
拉扯著父親的衣袖,陳雨桐撅著嘴巴,有些撒嬌的對著陳升說道。
“哈哈哈!好!好!我家桐桐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女兒撒嬌的姿態讓陳升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落寞,但還是很好的掩飾了起來,對著一旁的陳雨桐說道。
嘭!
就在父女二人談笑之余,電梯發出一聲巨響。
伴隨著巨響,電梯一陣晃蕩,燈光也隨之忽明忽暗了起來。
“啊!”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陳雨桐身形一陣晃蕩,同時雙手下意識緊緊的抱住了身邊的父親。
“放心,桐桐,沒事的,一會就好了。”
與之相比,陳升倒是顯得冷靜的多,一隻手搭在女兒的肩膀上,將其護在身邊,同時眼神中露出了些許凶光斜望著電梯頂部,語氣卻十分安詳的安慰著驚慌失措的陳雨桐。
踏踏踏!
陳升的話音未落,電梯的頂部緊跟著便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腳步聲。
“爸、爸!”
腳步不快,卻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了陳雨桐的心弦之上。
聯想到這幾天來的遭遇,陳雨桐心中已經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麽電梯故障!
牙齒不禁有些打顫的陳雨桐,一隻手抓住陳升胸口的襯衫,口齒都有些不輕了。
“桐桐!你要記住,活人永遠要比死人強!因為你還活著,他已經死了!”
眼神警惕的望著電梯頂部,
感受到懷中女兒心中的畏懼,陳升言語肯定的對身邊的陳雨桐安慰到。 “恩。”
父親懇切的語氣讓陳雨桐心中稍定,但是本能中的恐懼還是沒辦法退散的。
“呵!一個死人而已!活著都奈何不了我們,更何況已經死了呢!咱們行得正站得直!胸中自有一股正氣,憑這些魑魅魍魎還不夠格!”
望著父親那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的臉頰,陳雨桐輕輕的咬了下嘴唇,眼中似有淚光隱現,但還是不著痕跡的擦了擦。
“放心吧,爸!我沒事了!”
輕輕的推開身旁的父親,看著父親臉上關切的神色,陳雨桐的聲音有些哽咽。
望著並沒有倒映在電梯門上的父親,她才恍然回神,想起了那場意外,原來父親已經逝世十年了!
同時,她的內心也無比的自責。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多年以來她都沒有注意到呢!
明明有什麽別的不乾淨的東西她立馬都能注意到,但是自己那已經逝世將近十年的父親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這麽明顯的事情都沒有發現呢?
“乖女兒,不要哭!爸爸能多陪你這麽長時間已經很滿足了!”
擦了擦陳雨桐臉上的淚水,陳升言語中有些感歎。
“不過可惜,我已經沒辦法看到桐桐成家立業的那一天了。”
“不!你可以的!你......”
聽到父親那離別的語氣,陳雨桐慌忙的否認。
可是,當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卻怎麽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自己已經耽誤了自己父親十年的光景,這十年來,也只有自己能夠注意到父親,這對他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折磨?
“恩。”
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滑落,陳雨桐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時微微的向後退去,仿佛要將父親最後的身影印在腦海中一般。
“不知不覺之間,我的桐桐已經長這麽大了!變漂亮了!也變......也變得更加堅強,更加優秀了!”
陳升笑了笑,聲音有些哽咽。
盡管看不到陳升臉上的淚水,但是陳雨桐知道,這個一直陪伴了自己這麽長時間,從未在自己面前露出過軟弱一面的男人,流淚了。
“爸......下、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女兒!”
仿佛是為了回應自己父親的期待一般,陳雨桐擦了擦怎麽也流不完的眼淚,生硬再次沙啞了起來。
“恩,下輩子我一定給你再生個哥哥或者姐姐。這樣,不管怎麽樣都會有個人替我照顧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讚譽一般,聯想回想起自己走後,女兒一個人扛起這個家的情景,陳升重重的點了點頭。
“弟弟妹妹也是可以的,不過任何人都沒辦法代替您!”
陳雨桐搖了搖頭,盡管臉上淚漬仍在,但還是笑著對面前的陳升說道。
在朋友和家人的歡笑中,安詳的離世,這是以前陳雨桐還是孩子的時候一次偶然機會聽喝醉酒的爸爸說的。
上一次自己沒有做到,這一次自己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