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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官》第三百九十章脅迫
趙文瞧見遠遠過來的人是劉毅康,李光明就說:“這人的眼睛比望遠鏡都好使,鼻子更是賽過了犬類動物。”

 於一英和郭愛國就笑,李光明看看趙文,又說:“不過,大王要是能多幾個像劉一砍這樣的就好了。”

 李光明這話其實有些語病,他一方面調侃劉毅康像是犬類動物,一方面又希望大王人都像劉毅康,仔細一琢磨,豈不是要大王人都像狗?

 趙文沒吭聲,他看著劉毅康的小短腿很是迅速的就到了半山坳。

 劉毅康呼哧呼哧的爬了上來,彎著腰咽著吐沫說:“縣長,真是你啊,我就說今天在工地上心神不寧的,原來是領導要來視察工作的……領導辛苦,你們一路走著來的?”

 在大王縣,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趙文有“還鄉團團長”的稱謂,只是沒人敢當面對著趙文說就是了,劉毅康看到山坡下的那兩個自行車,以為是趙文騎來的。

 趙文伸手和劉毅康握,劉毅康將手在身上擦了兩下,才伸了過來,趙文說:“我們幾個爬了半天土坡,身上的土估計也有半斤重了。”

 劉毅康見趙文這樣說,臉上就憨憨的笑:“縣長,我這指甲縫裡都是水泥,和領導你比不得。”

 於一英就笑:“劉大經理,你是說縣長要和你學習?沒你的乾勁大?”

 劉毅康就變成了尷尬的笑,說:“那什麽。這不,快中午了,要是縣長沒安排,我想請領導們吃飯……”

 李光明本來想調笑劉毅康幾句,但是看看趙文,就沒說話。

 趙文說:“好,既然這樣,我們先到那邊看看你的房子蓋得怎麽樣,然後,去吃飯。”

 劉毅康立即眼放光芒。帶著趙文幾個往山坳那邊走。一路上還不停的給趙文說縣長慢點,小心腳下之類的話,李光明和郭愛國於一英三個就對視而笑,心裡覺得這個劉毅康真是大王縣的奇葩。

 劉毅康想讓趙文幾個到工地上的目的。就是為了炫耀。為了讓工地上乾活的那些工人們看到自己和縣長在一起。從而顯示自己和縣長熟悉,漲漲面子,趙文很是配合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劉毅康心裡美滋滋的,一會到了飯店,劉毅康跑出跑進的點菜催促上酒上飯,比飯店的經理還忙。

 趙文說,下午還有事,酒少喝,大家意思一下就行,但是卻和劉毅康連碰三杯,劉毅康滿臉通紅,說:“縣長,我一定將這活乾好,你放心。”

 劉毅康剛坐下,李光明就說:“活要乾好,從朔河裡拉了百十方的沙子,錢也得要給。”

 劉毅康就瞪眼,趙文說:“朔河河堤加固的工程,要是完工了,經過驗收後工程質量過關,你來找我,將工程款一次性給你結算完。”

 劉毅康當即就站了起來,端起酒杯說:“謝謝!謝謝縣長。”

 朔河的加固工程劉毅康因為工程款的事情找了麥正浩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麥正浩的態度總是曖昧,要麽就乾脆的直說沒錢,讓劉毅康很是傷腦筋。

 麥正浩是吃你喝你不理睬你,就是不辦事,一句話縣裡沒錢,兩句話縣裡真沒錢,劉毅康背地裡罵了麥正浩不知道多少次,這下好,麥正浩滾蛋了,新縣長趙文這下卻說一次性將錢都給了,劉毅康激動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心說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檔次不一樣,雖然這趙文還頂著“代縣長”的名號,但是這個代字,遲早會去掉的。

 一會趙文解手,李光明跟了出來,說醫院那裡,自己去了結一下,看看縣長還有什麽指示。

 趙文說:“朋友有三種,莫逆之交型、相敬如賓型、敬而遠之型,也就是淡如水型,這裡面,有個度的問題,我們就要自己把握。”

 李光明點頭稱是。

 吃完了飯,趙文回縣府去了,李光明想了想,到鎮政府繞了一圈,然後就去了縣醫院。

 到了醫院,蔡福民遠遠的就走了過來,說:“書記,我昨個和縣長去梆子溝,今早趕到縣醫院,這幾天,我可比聯合國秘書長都忙。”

 李光明就說那趕明個聯合國的秘書長要是換屆,我投票選你?

 蔡福民就笑,李光明說:“你將村裡那個陪護的人叫出來,中午還沒吃吧,去,好好喝兩杯,鎮裡報銷。”

 蔡福民眼睛一眨,說:“要不,讓村裡的那人吃,書記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我,就在屋外守著,有事,也好照應。”

 大王縣醫院的設施並不是太好,住院部也就是一座比較陳舊的兩層樓房,灰黑的樓體在院子黃色的土壤襯托下顯得更加古舊,也沒有綠色植被,樓道裡充斥著一股福爾馬林和淡淡的尿液混合味道,非常豐富,很是難聞。

 住院部病人並不多,大王縣貧瘠,縣醫院醫療水平跟不上,一般人頭疼腦熱的,開點藥就回去養病了,要是稍微重一點的病,也都到朔壩市裡醫院就診,所以向前一個人就佔據了一整間病房,排除了設施老舊外,倒真是高乾待遇。

 向前臉色還有些蒼白,他老早就想離開醫院,但是下面卻一直的硬挺著,拉肚子倒是止住了,可總不能凸著前面走出去,就只有在醫院裡度日如年。

 向前這時已經知道自己在大王遭到了設計陷害了,當李光明走進屋子,向前平靜的看著這個戴著眼鏡的男子,聽他說:“向記者,中午吃飯了嗎?”

 向前沒說話,李光明自顧自的坐下:“向記者來到大王采風,我們全縣人民都很歡迎啊。”

 “有這樣歡迎的嗎?”

 向前終於說話了,口氣有些衝。李光明也不客氣的說:“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

 向前皺眉,說:“什麽意思,什麽美酒,什麽獵槍?你在威脅我?”

 李光明眯著眼,問:“向記者你是省城人?我聽說你也是農村出去的,是吧?”

 向前沒說話,李光明就說:“請問,同你家鄉相比,大王的環境怎麽樣?”

 李光明一邊說。一邊盯著向前。可是向前一直在看著頭頂,李光明呵呵笑了一下,說:“光棍過年,直來直去。你到底來大王。是做什麽的?別說采訪采風。明人不說暗話,大王這些年來采訪的記者,告訴你。悄悄的,沒有一個。”

 “別人沒來,我也不能來?什麽邏輯。”向前來了氣,閉著眼回答了李光明。

 “邏輯?邏輯就是有人采訪來的太蹊蹺,采訪的目的和動機太不單純。”

 李光明將斷了腿的眼鏡摘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窪,說:“咱們簡單點,你直接說,你來大王到底是做什麽的,誰讓你來的,就這事,完了,是朋友,咱們千裡有緣,做不成朋友,咱們大路朝天。”

 “李書記,我一個小記者,能和你做朋友?我很榮幸啊。”

 李光明一聽,知道這個向前了解了自己,不然自己進屋根本沒有自我介紹,於是就說:“大王一直窮,我們作為幹部,心裡都著急,做工作就是摸著石頭過河,誰都不能說自己前方的路是平坦的,還是黑暗的,你們搞新聞的,應該宣揚積極向上的東西,有錯誤,我們糾正,犯了錯,我們有紀律檢查部門,有人要是別有用心的想借著改革中的問題讓自己功成名就,這種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事情,我們決不答應。”

 “你的意思,我應該報道大王積極的一面,在哪裡呢?改革中的問題,好大的帽子。”

 “那你是說大王只有黑暗,只有落後了?你不覺得你那樣做,是落井下石,是雪上加霜?”

 李光明和向前互相看著,誰也不松氣,李光明忽然笑了笑,說:“好,我們不干涉新聞自由,說白了吧,你看看這個。”

 李光明心裡非常明白,這個向前就是毛屎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太自以為是,費了一大會的嘴皮子,什麽作用都沒有,所以就直接將蔡福民拍的那些照片拿了出來。

 向前冷冷的看著李光明,以為他到兜裡掏錢,想賄賂自己,沒想到卻是一些照片,向前就拿起了一張,漫不經心的一看,身子就坐直了。

 “這……你們……這是陰謀詭計!”

 “無恥!”

 “這能說明什麽,什麽都不能!”

 向前看到這些照片上自己和那個瘋女子糾纏在一起的樣子,頭腦就炸開了,就手忙腳亂的將所有的照片抓在一起,撕碎了,然後狠狠的盯著李光明說:“訛詐!瘋子,你們大王都是瘋子,你們給我下藥,讓我住了醫院,還……”

 “能不能說明什麽,看到照片的人,自有定論。”

 “誰讓你來大王搞什麽報道,誰才真是瘋子,誰就更加的無恥!”

 “你以為你很清高?你很偉大?我告訴你,你能來,就是受了蠱惑,來了後還別有用心,就是腦子不清醒,你就是幫凶!”

 “我看過你發表的一些文章,哦,你是不是覺得滿世界就你一個人最明白,你就是正義的化身,西銘省就你一個人是合格的記者,別人都是混吃等死的碌碌無為之輩?就你能看到那麽多的問題,別人都是睜眼瞎?”

 李光明冷哼了一聲,叼出一顆煙,但是想想又沒有點火:“一個日就是太陽,兩個在一起就是昌,三個是為晶,四個為田,加上人就成了替,同樣的字組合不一樣,意思就大相徑庭,但是都是人多事搞出來的,我要說的是這個替,很有意思,替罪羊、包辦代替、替人受過,替人出頭,什麽事情目的和做的方法不一樣,就由不得別人亂猜疑,大王從來鳥不拉屎,怎麽就吸引你這位以拯救地球為己任的大記者了?”

 “別的我不說,你怎麽就來的大王?——你別給我扯什麽記者敏銳的嗅覺和洞察力,我告訴你,我們村看家的狗都比你的嗅覺靈敏幾十倍。”

 向前聽著李光明的話,覺得他胡拉八扯不知所雲,到了最後還開始罵自己,就怒氣衝衝的盯著李光明,伸著胳膊說:“你,你出去,出去!”

 “你別著急,話說完了,你要我留在這裡,我一分鍾都不會多待的。”

 “別整什麽士可殺不可辱的話,你要是活在大王,你要是經年累月的吃不飽穿不暖,你就知道人字到底是怎麽寫的,嗟來之食,也是要吃的。”

 “我再問你一次,你怎麽來到的大王,誰讓你來的,來了後誰和你接觸的?”

 向前將手裡照片的碎片一扔,靠在床上再不說話。

 李光明站了起來,說:“朋友有三種,或者莫逆之交、或者相敬如賓、或者敬而遠之,敵人也有三種:或者立即打死!或者針鋒相對!或者老死不相往來!”

 “你隨便,好自為之。”

 李光明冷冷的說:“你有你做記者的自由,我手裡有照片,我也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這是我的自由。”

 向前就猛地坐了起來,臉上扭曲的目呲欲裂,李光明淡然的說:“是,我也許會有點麻煩,但是肯定是在你倒霉之後,而且我那是政府集體性質的麻煩,不是自己個人的,而你……呵呵。”

 “還有,有一點你要明白,這個照片,底片我保存的很好,大王雖然窮,洗印幾千幾萬張照片的錢還是出得起的,將這些照片見報也好,投寄給某人的家人也罷,要不就在他的家鄉廣為散發,街坊鄰居人手一張,好讓家鄉的人都清楚人家在外面是怎麽的風光,多麽的風流倜儻。”

 “這個照片拍的不錯,**,迫不及待,誰浪費底片幹嘛,一張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向前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他顫抖著將手指著門口,說:“出去!出去!”

 李光明點點頭, 慢慢的朝門口走,說:“你慢慢養病,別心急,祝你愉快。”

 李光明心裡默念,叫你嘴硬,孫子,你要是今天不從嘴裡拉出個稀屎,爺爺我跟你姓!

 李光明拉開了門,剛走出去,向前在屋裡猛然的大喊:“你回來!李光明,你回來!”

 李光明咧著嘴一笑,看著樓道那邊盯著自己的蔡福民,搖了一下頭,心說看你怎怎呼呼,其實就是繡花枕頭驢屎蛋,嘴硬有什麽了不起,那個讓你來采訪的人也沒讓你和人家大閨女胡搞,稀裡糊塗的,任你十張嘴也說不清。

 李光明繼續的往前走,馬上就聽到向前在屋裡跳下床的噗通聲,然後病房的門被拉開,向前躲在門邊壓低聲的叫:“你回來……李,李書記,你回來!”

 李光明回頭看著向前捂著褲襠狼狽的樣子,又回到了屋裡。

 向前頹然的赤腳站在地上,好大一會,才說:“好吧,我告訴你是誰讓我來大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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