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西沉,燒起了一片火紅的晚霞。
“要走了麽?”
言西月看著眼前俊逸男子,一眼沉醉其中。
“是啊。”
楊鏡點頭,背著大包小包,都是打包的各種食物,實際上他混吃混喝了一個月。
一月間,楊鏡追隨鎮魔軍東征西討,已和他們非常熟稔,言西月總有各種問題向他請教,尤其關於劍法,孜孜不倦。
“您能收我為徒嗎?”
嶽帥鼓起勇氣,眼巴巴乞求道。
楊鏡最喜歡的這個火頭軍的廚子,總能做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美食,讓他大飽口福。
“那麽,你要跟我走嗎?”
嶽帥看看楊鏡,又看看言西月,瞬間垂頭喪氣。
“不了,我還是留在鎮魔軍吧。”
楊鏡有些惋惜,他一指點出,劍氣凝成小劍,落向嶽帥手中。
“贈你三道劍氣!”
這是一月飯菜的酬勞,理所應當,楊鏡拍了拍包袱,與落日並肩走去。
“不必遠送,後會有期。”
嶽帥湊過來,站在言西月身旁。
“你看,像不像一條狗?”
言西月白了一眼,轉身回營。
“不像!”
…
青山下,綠水旁,水雲寨像世外桃源。
“報!”
“不好了,二當家。”
“外面來了個禿驢,闖進來了!”
王二狗從紅帳上一躍而起,拔出鎮嶽刀。
“哪個不長眼的?又來水雲寨!”
水雲寨位置絕佳,不管是刷等級經驗還是佔門派駐地,總有玩家惦記,若非王二狗長留於此,寨民都要被殺光了。走出房門,一個和尚被寨裡山賊圍在廣場中央,這是個npc,並非玩家,山賊畏手畏腳,手中刀劍如同擺設,不敢上前。
王二狗對和尚有些莫名好感,算起來他也是和尚,從未脫過僧籍,王二狗收起鎮嶽刀,雙手合十。
“請問大師名諱,為何來此?。”
“阿彌陀佛,貧僧金蟬子,來此化緣!”
金蟬子彎身回禮,唇紅齒白,他的袈裟泛著佛光,如同世外高僧。
“金蟬子?你是不是還有個名字叫唐三藏?”
“貧僧只有一個名字。”
金蟬子慈眉善目,王二狗心生親近。
“你們不懂禮數嗎?快去給大師準備齋飯!”
“一天天的,就知道舞刀弄槍!”
王二狗一腳踹在山賊屁股上,真是匪性難改,來了客人也刀劍相向。
“啊?是,那我去準備飯菜?”
剛走遠,一個山賊又探頭回來。
“要放肉嗎?寨裡肉不多了。”
“不用!快去!”
王二狗氣急,寨民紛紛收起刀劍,原來這是客人,和尚一腳踹翻了寨子大門,他們還以為是來鬧事的呢。
“施主誤會了,此緣非彼緣。”
“啊?緣還分彼此?”
金蟬子笑起來如同和煦的春風,他走近王二狗,一把將王二狗抱起,抗上肩頭。
“施主,你與我佛有緣。”
王二狗大吃一驚,劇烈掙扎,和尚不為所動,喜笑顏開。
“和尚,你抓我幹什麽?”
“快放開我!禿驢!”
“快來人,救命啊!”
四散的山賊聞聲趕來,再次劍拔弩張。
“快放下我們寨主!”
“臭和尚!你恩將仇報!”
“還想吃齋飯?吃屎去吧!”
金蟬子不理會山賊的叫嚷,
自顧朝外走去,聲討不成,山賊抽刀向金蟬子斬去。 “當!”
金光罩起,如同一個大鍾,山賊的刀劍齊齊被彈飛,王二狗陷入絕望,王大錘死後,寨裡連個先天都沒有,雲瑤又剛好不在。
他又要被搶了,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山賊團團將金蟬子圍住,卻無法近身,金蟬子橫行無忌,金光自動將人流分開。
“你們在幹嘛?”
寨門口,紫炎龍獅狩獵歸來,它將叼著的獵物放下,凶相畢露。
“三寨主,快救二寨主!”
山賊一窩蜂來到紫炎龍獅身旁,紫炎龍獅跟隨雲瑤回到水雲寨,做了護寨神獸還不夠,非要做三寨主,聽完王二狗的遭遇,紫炎龍獅哈哈大笑,前俯後仰,喝問道:“那禿驢,你是要帶他去當和尚嗎?”
“正是。”
紫炎龍獅幸災樂禍,對王二狗擠眉弄眼。
“你安心地去吧,我會照顧好雲瑤小姐的。”
“好了,大家可以散了,不是什麽大事!”
王二狗自認倒霉,碰上這麽個玩意,金蟬子眼前一亮,抬手丟出一個鋼圈,精準落在紫炎龍獅脖頸上。
“阿彌陀佛,你也與我佛有緣!”
紫炎龍獅目瞪口呆,舞爪撕扯鏈圈,見弄不開,又去啃咬金蟬子,卻無法突破金鍾罩,它又蹦又跳,徒呼奈何。
金蟬子卻不管紫炎龍獅的表演,他拉著鏈圈,折返寺廟,留下一道長長的犁印。
“好像沒我們的事情了?”
“要不要去請雲瑤寨主?”
“好遠,不去!”
山賊左顧右盼,而後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生火,做飯。
…
王二狗破口大罵,金蟬子不為所動,一心趕路,等到口乾舌燥,他才老實下來。
“和尚,你殺了我吧!”
王二狗歎息,在金蟬子面前,他毫無反抗之力。
“我是來救你的。”
金蟬子看起來瘦削,卻極為有力,扛著王二狗健步如飛。
“救我?還不如殺了我。”
“身在魔窟卻不自知,可悲!”
“什麽魔窟?那只是一些種菜為生的山賊,劫道也從不傷人性命!”
金蟬子話鋒一轉,忽然說道:“薑雲瑤乃魔道之女,真的會為你好嗎?”
“不許你說她!”
王二狗面目猙獰,掄起拳頭猛砸金蟬子腰背,而後一口咬在金蟬子肩上。
金蟬子搖頭。
“以後你自會明白!”
他扛著王二狗,另一手牽著紫炎龍獅,紫炎龍獅初時寧死不屈,結果被拖的毛皮禿嚕,現在乖乖跟著趕路。
忽然,金蟬子臉色一邊,加速飛奔!
“放下我相公!”
薑雲瑤從天外飛來,彷如流星。
“娘子!我在這裡!”
王二狗奮力掙扎,紫炎龍獅又趴伏在地上,任金蟬子拖拽,隻為能減緩他的速度。
“煉神!”
一掌落下,山林成片倒塌!金蟬子縮地成寸,一步踏出已在千裡之外,雲瑤窮追,掌影如雪花落下,金蟬子披星戴月,不管身後洪水滔天。
“九龍五火塔!”
九龍騰空,環繞薑雲瑤,她傲視蒼穹,攜天地之力浩蕩而來!
“嗷嗚~”
黑炎席卷,怒火焚天,金蟬子再無法坦然自若,他抱頭鼠竄,撒丫子狂奔!
“能不能放了我?”
“你要抓的是二狗子,和我有什麽關系?”
紫炎龍獅淚流滿面,如同玩具被人擺弄,他覺得獅子的臉都被他丟盡了,早知道就晚點回來了!
“不能!貧僧缺一個坐騎。”
金蟬子清秀的一張臉如今烏漆麻黑,他險之又險地避過黑龍,狼狽不堪!
薑雲瑤近在眼前,王二狗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及她的臉龐,兩人懸懸而望,他的誓言如同一個笑話。
從白雲到蒼狗,從日新到月異,從海闊到潮平,金蟬子一步一幻滅,永遠快薑雲瑤一步,兩人不知疲憊,從東方道土追到了西方佛國!
天王殿上放霞光,護法堂前噴紫焰,浮屠塔顯,優缽花香,金蟬子一步踏進靈山聖境,轉身直面薑雲瑤。
“你還要追嗎?”
九條黑龍呼嘯,直衝雲霄,烈炎如瀑布淌落,金蟬子紋絲不動。
“當!”
護山陣起,籠罩整座靈山,黑炎如雪花消融,九龍五火塔撞在法陣上,掀的靈山搖晃。
“我相公若傷分毫,你靈山必天翻地覆!”
金蟬子拾階而上,置若罔聞。
薑雲瑤如同木雕,在靈山之外站了四天四夜,第五日,九龍五火塔轟然落在山腳,與靈山齊高。
薑雲瑤轉身離去。
…
“佛曰,愛別離,怨憎會,撒手西歸,全是無類。不過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佛堂下,王二狗坐在蒲團上,老僧向他發問。
“不殺生, 汝能做到否?”
“不能!”
“不偷盜,汝能做到否?”
“不能!”
“不邪淫,汝能做到否?”
“不能!”
王二狗搖頭拒絕,他還要回去與雲瑤白頭偕老,可不準備做一輩子和尚。
“不妄語,汝能做到否?”
“不能!”
“不飲酒,汝能做到否?”
“不能!”
老和尚拿起一旁的戒刀,在他寬大的僧袍上擦拭,點了點頭,說道:“你可以成為靈山弟子!”
“老和尚,你是不是耳聾了?”
“你說的這些,我一個也做不到!全都不行!”
老和尚詫異,問道:“你都能做到的話,還來靈山幹什麽?”
“阿彌陀佛,佛度有緣人!”
老僧宣了句佛號,笑眯眯看著王二狗,慈悲的像堂前的菩薩,王二狗大怒,恨不得一刀砍在這張皺褶的臉上,慈眉善目的神情格外刺眼可惡!
“是你們把我搶來的,我不做和尚!”
“說水雲寨是魔窟,我看你們這才是土匪窩!”
“佛曰:一切眾生,皆俱如來慧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老和尚手掌搭在王二狗肩上,王二狗瞬間動彈不得,他拿起戒刀,將王二狗的青絲寸寸斬盡。
“叮,系統提示!”
“你的職位從水雲寨二當家轉為靈山弟子!”
“你習得‘大日如來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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