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們去哪?”
楊鏡背著小女孩,走在鄉間小道上,久無人煙,茂密的草木將他的膝蓋埋沒。
“去一個世外之地。”
“有吃的嗎”
“大概是有的。”
“比大哥哥弄的好吃嗎?”
“當然!”
小女孩臉上露出笑顏,這幾天和楊鏡在一起,可實在太委屈她的肚子了,她分外想念媽媽的飯菜,小沫側臉貼在楊鏡寬闊的肩膀上,好溫暖,和大虎哥哥一樣。
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
走過羊腸,踏過溪澗,最終,他們在一座浩瀚的高山前止步。
“晚輩天闕城楊鏡,前來拜見諸位師叔祖!”
楊鏡高喊,山前雲霧變幻,一道大門從虛無中浮現。
“天闕城?楊鏡,天霸的後人!”
“你終於來了!”
門戶洞開,七八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從門內一湧而出,他們圍著楊鏡,拉著他的雙手,摸摸他的腦袋,從上仔細看到下,如視珍寶。
“好!不愧是我們武神殿的傳人!”
十萬年前,楊天霸乃武神殿最傑出大弟子,天資橫溢,時逢永生之禍,楊天霸橫行仙武,於東海之濱築天闕城,從此分隔兩地,但是歷任天闕城主都屬於武神殿傳人。
老頭子們簇擁著楊鏡向武神殿走去,小沫縮在楊鏡懷裡,好奇地看著這些激動莫名的老頭。
虛無之門乃空間法陣,鬥轉星移,楊鏡出現在武神殿內,一個老頭子大袖一揮,滿桌佳肴填滿大堂,楊鏡和小沫雙眼同時亮起。
“呵呵,小鏡,忘了給你介紹,我是你五叔祖。”
“這個是七叔祖。”
“那個是十三叔祖。”
五叔祖一個個介紹,楊鏡一個個鞠躬問好,彬彬有禮,老頭子們鶴發童顏,精神抖擻,卻又格外和藹可親。
這是楊鏡第一次來到武神殿,入席落座,師叔祖們將他家長裡短問了個遍,熱情洋溢,楊鏡有些拘束,小沫卻不管這許多,敞開肚子大吃大喝。
“十萬年前,天霸師兄力壓一個時代,最終卻將帝位讓與一個女子。”
“小鏡啊,你要吸取教訓。”
“也不能這樣說,凰女驚才絕豔,本就是帝位的有力競爭者!”
幾位叔祖談起過去,一臉唏噓,那是一個璀璨的大時代,能人輩出,天驕如狗,最終凰女登帝,推平九天十地,而楊祖楊天霸,終老在天闕城。
武神殿心有不甘,武神之後,那是武神殿離帝位最近的一次。
“小鏡,這次來了,多住幾天。”
“好。”
“把這裡當成自己家,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嗯,我不會客氣的。”
“武神殿新收不少弟子,都是你的師弟,你與他們多些交往,親近一番。”
“會的,叔祖”
諸位叔祖將楊鏡當成親孫,關懷備至,楊鏡受寵若驚,陪著老人大碗喝酒,師叔祖們老當益壯,豪氣乾雲。
天闕城與武神殿一脈相承,同榮辱,共進退,暗黑之時尤其如此。
第二日,楊鏡在客間醒來,他竟然被老人家乾趴下了。
“大哥哥!”
小沫擰乾毛巾,細心給楊鏡擦臉。
“早上有人送來清粥糕點,哥哥要吃些嗎?”
“不用,小沫吃吧。”
糕點軟糯香甜,小沫捧著食盒大快朵頤,楊鏡起身,扶著腦袋,一點胃口沒有。
武神殿,鎮壓在不老山上,乃是數百萬年前,武帝開創,歷經無數黑暗動亂,始終屹立不倒,底蘊深厚。
上午,楊鏡帶著小沫晃悠,武神殿有諸多樓台宮闕,佔地極廣,並不只是一個殿。
演武場上,不少弟子比試武藝,其中甚至有天行者。
“你就是天闕城來的師兄?”
一人攔住楊鏡去路,他穿著練武短衫,粗獷豪放。
“是。”
“與我打一場!都說天闕城弟子比武神殿強,我不信。”
“好。”
楊鏡脫下黑袍交予小沫,邁步向武場中央走去,說是師兄,其實他的年紀比許多人都要小。
“哥哥加油!”
小沫揮舞著拳頭,她有些擔心,因為對面的大塊頭要比楊鏡魁梧得多。
“叔祖讓我與你們多些親近。”
楊鏡挺拔,可武昊仍比楊鏡高出一頭,且背寬厚如虎,腰粗壯如熊,他扭動脖子,將手腕捏的劈啪作響。
“打完自然就親近了。”
“我叫武昊,武神殿大師兄!”
楊鏡點頭。
“天闕城,楊鏡。”
有熱鬧可瞧,許多人都圍了上來。
“哇,天闕城的師兄好帥!”
“帥可不頂用,說不定是繡花針呢?”
“見鬼的繡花針,肯定比你頂用!”
“嘿嘿,要不師妹晚上試試?”
“去死!”
“你們說誰打得贏啊?”
“按體型來說,必然是大師兄。”
“按實力來說,可能是楊鏡。”
“賭一把,開莊了啊,買定離手!”
“我壓一件寶兵賭大師兄贏!”
“我壓一株靈藥楊鏡贏!”
…
場上已劍拔弩張,武昊率先動手,一掌向楊鏡襲來,疾如風,侵掠如火,楊鏡輕描淡寫閃過,武昊的拳腳如同狂風驟雨,楊鏡站在原地,將武昊的攻擊悉數接下,半步未退。
百招,千招,眨眼即過,楊鏡始終氣定神閑,武昊卻很快汗流浹背,氣喘籲籲。
“哦豁,局勢漸漸明朗~”
“大師兄天天就知道欺負我們,碰到對手了這次。”
“為什麽我感覺大師兄會輸?”
“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
武昊力氣越來越小,楊鏡一拳將武昊轟的倒飛,神色自若。
“還有什麽招?使出來吧!”
武昊一隻手抓著地面,心有不甘,他的驕傲被碾的粉碎。
“荒!武!”
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如同魔咒,天地元氣開始倒灌而下,向武昊湧去,他急速強大起來,全身肌肉鼓起,像史前凶獸,充滿爆發張力。
“好戲上演了!”
“哇哦,勝負再次逆轉!”
武昊雙腿一蹬,洶湧而來,楊鏡一拳迎上,兩人身形如龍,橫跨天際,霎那間交手無數次,漫天罡氣席卷八方,觀眾慌忙後退,靠近者被交擊的氣浪衝的飛起。
“後退!後退!”
“哈哈, 楊鏡危險了!”
“想不到吧?大師兄有殺手鐧!”
武昊一拳將楊鏡打倒,楊鏡爬起一腳將武昊踢飛,武昊將楊鏡揍的鼻青臉腫,楊鏡將武昊捶的滿頭大包,你來我往,勢均力敵,小沫捂住眼睛,已不忍心再看。
“哥哥加油!”
“大師兄加油!”
“楊鏡加油!”
眾人將心懸起,參賭者尤甚。
武昊揉搓酸疼的手臂,對楊鏡揚了揚下巴,楊鏡捏著雙拳,縱身撲來,戰況再次陷入焦灼。
“武昊這臭小子,至高法都用上了還打成這個樣子?”
幾個老頭子坐在昨日大殿,仍能清楚看見這山上的每個角落,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小鏡的確驚才絕豔,有凰女風采!”
“歷來天闕城弟子,都強啊!”
楊鏡勢不可擋,將武昊聚攏的元氣轟的溢散,他的氣息開始跌落。
武昊大口喘息,他拔升的境界要被打落了,久戰則必輸無疑。
武昊再次一拳將楊鏡砸翻在地,他長驅直入,拳頭如雨點落下,楊鏡偏頭,一把抱住武昊雙腿,將他掀翻,兩人位置瞬間調轉,楊鏡並不松手,轉著圈圈將武昊拋向天空,武昊在半空中身體倒轉,一掌如星辰下墜。
“大荒星隕!”
楊鏡雙腿屈下,扎了一個結實的馬步,昂首挺胸,全身力量聚到右臂,一拳而已!
“轟!”
石破天驚,塵埃落定。
楊鏡仍然屹立,武昊倒掛在堂前的屋梁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