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望月台。
隸屬於昆侖劍宗一峰。
這裡抬頭可見天河落月,俯身可觀峻嶺峭崖,是不可多得的靈氣匯聚之寶地。
元巔峰此時正盤腿坐於崖邊,雙眼緊閉,感受著周邊輕撫的微風,搖曳的林海。
這望月台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進來的,只有完成了一百件的農活才能換取一次機會,這裡不僅可以觀覽昆侖山壯闊的美景,更能讓自己的身心得到無窮的放松,是每一名外門弟子都極其渴望體驗一番的地方。
吐納之間,元巔峰已然睜開雙眼,靈動又凌厲,隱約間似有飄渺雲煙在其中回旋,如同雙魚遊弋。
這一刻,之前的經歷迅速在他腦海閃過。
李修儒為保羊群,同頭羊共同抵禦惡狼。
猴群為救頭領,故意挑釁引敵。
他自己與山魈智鬥劉盛,坐山觀虎鬥。
……
不同的片段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幅和諧共生的畫卷。
元巔峰有所感悟,眼神些許顫動。
突然,周身微風驟變,空氣加速流動,似乎受到他心情所激,急速回旋,將他緊緊圍困其中。
陣陣寒意猛然襲來,元巔峰措手不及,想要起身躲避卻無法動彈,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冷靜下來!一定有辦法的!”
元巔峰壓抑著恐懼,閉上眼睛開始如同沐浴昆侖雪水一般,利用體內暖流抵禦寒氣侵襲,同時也在思考脫身之策。
也許是因為平時已經經歷了無數次寒冷,洗了無數次冰水澡,這一次的寒氣在遇上他體內的暖流後久久無法再進一步。
“給我滾!”
元巔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立刻抓住機會開始反擊。
暖流如同一隻蛟龍也猛然開始吞噬寒氣,寒氣潰不成軍。
但就在元巔峰即將將寒氣盡數逼出體內之時,周身急速回旋的氣流再次產生了強烈反應,轉眼便縮小了束縛范圍,此時他甚至連呼吸都無法再做到了。
身體的缺氧讓元巔峰無法再做出行動,他漸漸失去了意識。
寒氣一陣歡呼,如同洪水爆發,迅速侵佔了他的身體。
“殺!給老子全部宰了!”
恍惚間,元巔峰彷佛看到了一陣刀光劍影的廝殺。
一位母親將她的孩子推入了叢林,孩子一陣翻滾,滾下山坡。
等孩子穩住身形,趴在地上抬頭望去,卻是母親被一刀捅死的可怕畫面。
孩子淚流滿面,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只能緊緊抓住一旁的雜草,悶聲流淚。
“我還不能死!”
元巔峰再次清醒,盡管他已經開始翻起白眼,但仍在做拚死的抵抗,體內的暖流再一次發動反擊。
嗡——
一陣轟鳴突然響起。
元巔峰只看到一顆野果在他丹田顯現,野果散發的氣息將他的五髒六腑保護其中,並將寒氣轉化為了自己的力量。
這一刻,元巔峰總算能呼吸了。
“這是!”
他睜大了眼睛,這才想起前段時間在山魈領地的神秘洞穴吃下的果子。
元巔峰大喜,立刻盤腿入定,跟著野果的節奏吸收寒氣的力量。
“哈哈哈!來吧!”
在野果的帶動下,元巔峰將寒氣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暖流,開始發起總攻,甚至連周身的氣旋都被他死死吸住,盡數竄入他的天靈蓋。
“過來把你!”
元巔峰的力量終究還是要更勝一籌,
回旋的氣流被他一點一點拉進體內,拉扯間,甚至還在半空擦出了火花,形成了數條火線。 ……
烈風歸於平靜,寒氣也化為烏有。
元巔峰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耳目在叢山峻嶺中穿梭,目光所及之處皆能清晰可見,聽力所到之地皆能一清二楚。
天地之間,他更能感覺到點點星光,只需輕輕吐納便能吸收入體。
“這就是靈氣嗎!”
元巔峰極為興奮,果斷起身揮出一拳。
一陣拳風帶著些許熱浪猛然衝出,最後擴散到空氣中消失不見。
這一刻,元巔峰終於踏入了修煉者的門檻。
而在距離望月台不遠的一處高峰,方子青正注視著元巔峰的一舉一動,待到元巔峰揮出一拳,他才露出了笑意,“呵呵,小子天賦可以嘛,運氣也不錯,竟是純陽之火!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從哪裡撿到的靈果,倒是幫你渡過了一劫。”
……
翌日清晨。
元巔峰暢快地推開了房門,臉上盡是得意,瀟瀟灑灑地走了出來,他好久都沒有起得這麽早了。
山中的雲霧都還將院子籠罩其中,恐怕沒人比他更早了。
“殺雞的要領在於握緊雙翅,去其脖頸羽毛,一刀放血。”
廚房外的空地上,方子青正指導著李修儒如何殺雞。
一旁的李修儒渾身顫抖,他一手抓著雞,一手拿著刀,遲遲下不去手。
猶豫間,雞用力一震便從李修儒手中掙脫,撲扇著翅膀準備逃走。
噌!
一陣寒光閃過,一柄長劍斜插入地,而雞的腦袋也應聲落地,鮮血射入半空,還沾到了李修儒臉上。
這更讓李修儒驚恐萬分,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嘿嘿,居然連雞都不敢殺。”
元巔峰得意洋洋地走了上來,他雙手抱於胸前,剛剛那一劍就是他揮出的。
“你小子在這兒給我添什麽亂!有了點進步就給我忘形了是吧!雞是你這麽殺的嗎!”方子青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一通訓斥,“這可是大家的早餐!去!再給老夫抓幾隻雞來!”
這幾聲吼,直撲元巔峰面門,他好不容易長起來的頭髮也被吹得往後直飄,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元巔峰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方子青給他露的一手,這讓他有些後怕,於是趕緊老實下來,將雞和雞頭撿起來放入了盆中,又趕緊去院子旁的山坡上抓雞。
“怎麽回事兒啊!”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其他弟子也被驚醒,睡眼惺忪地推開了窗,又或是打開了門。
“師,師叔,雞來了!”
元巔峰一手提著一隻雞走了上去。
“嗯,你繼續教他。”
方子青點了點頭,安排好任務後便走進了廚房。
元巔峰有些無奈,早知道顯擺什麽啊,這下倒好,好不容易早起,還想在雲霧裡體驗一番做仙人的感覺,卻淪為了殺雞匠,還要指導一個連刀都握不穩的學徒。
“就這樣,對!看準了,出刀!”
元巔峰指導著李修儒。
“咯!”
只聽一聲慘叫,李修儒手裡的雞痛苦地掙扎起來。
“傻逼!刀是這樣劃的嗎!”
元巔峰忍不住破口大罵,趕緊將掙扎的雞給壓住,然後果斷朝其脖頸劃了一刀,“看見了沒!”
“看,看見了!”李修儒有些驚恐地咽了咽口水。
“接下來換你!”元巔峰將刀扔下,趕緊給雞放血。
李修儒顫巍巍地撿起刀,又將已經被元巔峰提前處理好的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另一隻雞提了起來,閉著眼睛朝其脖頸砍去。
撲哧!
雞的頭又被砍斷了,鮮血飆入了半空,又再次沾到了李修儒臉上,也沾到了一旁正在給雞放血的元巔峰眼睛。
“啊!你個傻逼!雞是你這麽殺的嗎!”元巔峰痛苦不堪,趕緊擦拭眼睛。
李修儒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也許是因為自己終於下得去手了,他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這兩人在幹嘛!”
從旁經過的幾名弟子作出害怕的模樣。
兩人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極為血腥,元巔峰滿手是血地在洗臉,而李修儒更是滿臉是血地在笑,不禁讓人後背發涼。
元巔峰好不容易擦乾鮮血,目光卻正好與一旁的弟子撞上。
“快跑!”
幾名弟子相互拉扯著狼狽逃竄,現在的元巔峰在他們眼裡如同殺人狂魔。
“莫名其妙。”元巔峰有些無語,不過見李修儒手裡的雞已經死了,他也不想再停留,他得趕緊回去換身衣服。
“嗯?你要去哪兒?”
方子青的身影出現在元巔峰身前。
“我, 我去換身衣服,師叔。”元巔峰有些害怕地回道,模樣如同犯了錯的學生。
“也好,反正從今天起你就得離開這裡了。”方子青點了點頭,扔給元巔峰一個包裹。
元巔峰小心接過,沒有明白方子青的意思,難道自己被逐出師門了!他不敢往下想。
“慌什麽!又不是趕你走!”方子青瞪了瞪眼,繼續說道,“只是讓你換個地方修煉,這裡已經不適合你了。”
元巔峰松了口氣,於是好奇地問道:“我要去哪兒?”
“自己找咯。”方子青笑道,繞過元巔峰去給李修儒指導去了。
“自己找!”元巔峰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這人生地不熟的,他去哪兒找地方住!
不過他也很快領悟,趕緊打開包裹查看起來。
別說這包裹雖小,但裡面的東西卻很豐富:一本古籍、一套劍服、一塊令牌,還有一張地圖。
元巔峰仔細觀摩著地圖,這地圖引導的位置應該就是他要去的新住處了,不知道是哪兒,而且看起來離這裡很遠,恐怕得翻兩三個山頭。
再看看這身劍服,布料上乘,青白相間,還繡有祥紋,元巔峰很快便將劍服給換好了,正氣凌然、瀟灑萬分,活脫脫一名劍俠客。
那塊令牌也被他掛在了腰上,令牌整塊都是由玄鐵製作,其上還刻著元巔峰幾個字,背面則刻著一柄長劍,倒是比之前的楠木令牌精致了許多。
最後是那本古籍,雖然沒有書名,但他也是大致翻閱了一遍,應該是接下來修煉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