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車行進於石林中,岩質的地面與車輪摩擦發出嗒嗒的響聲。
臨近雍羅,無垠的心情越發興奮。
坐在車頂,手裡把玩著那把新得到的火銃,拉莫坐在他的旁邊,手裡抱著一大塊石頭正瘋狂啃食著。
零號懸浮在延零的一側,看著無垠手裡的火銃饒有興致地說道:“你好像很了解火銃?”
“這沒什麽,都是我以前在軍隊裡的時候了解到的一些知識。”無垠抬起頭看著延零語氣非常隨意,說話的同時拿起火銃朝一旁的沙地上瞄著玩。
延零聽到這話,再回憶起先前他問貝斯特是否軍隊出身,立刻明白了這其中意思,大概率是他也曾有過軍隊的經歷,於是她將視線從火銃轉移到無垠的臉上有些驚奇地說道:“看來你有著非常有趣的過往呢!”不過話還沒說完便又一下釋然了:“也對,不然你怎麽能覺醒幻想呢!”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如何才能找到,那位具有造物能力的幻想者。”無垠收起火銃,隨手一扔,便又被拉莫一口吞入了腹中。
延零點點頭:“你問了刀疤臉嗎?他所說的黑市的位置。”
“這個他早就告訴我了,只是即便在黑市上找到同樣的東西,想要通過貨物作為線索找到他本人也不是那麽容易地事情。”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剛到或者還沒到雍羅城,對方就已經離開了,這樣的話再想要找到那人幾乎就不可能了。
兩人說著的同時,車隊便已經走出了荒石林,大概中午以前便能抵達目的地雍羅城。
車隊繼續行進著,前方不遠處一片本應該荒蕪人煙的郊區空地上一反常態地聚集著一大群人,貝斯特等一眾傭兵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待車隊走近,他們才逐漸看清楚,原來分散在路邊的,並非同刀疤臉他們一樣的歹人,而是一群衣著破爛滿臉汙穢的難民,他們有的躺倒在地面上休息吃著乾糧,有的坐在地上自行清理著傷口,還有的抱著死去孩子的屍體,目光呆滯。
他們是受到戰亂影響才流落至此的,聽說雍羅城繁榮安定,本想著能夠去那裡開始新的生活,可是來了以後才知道,雍羅城因為內外城結構的原因,內城圈小,可容納的人口有限,所以直接拒絕收容難民,他們沒有其他更好的去處,隻好在這裡等死。
此時他們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希望,似乎就連生物最本能的求生欲望都被這個世界的殘忍給磨沒了,看著緩慢走過的商隊,視若無物,氛圍異常地淒涼。
唯一一個主動上前的是一位看上去已經年近八旬的老奶奶,她牽著一個滿臉髒汙並且衣不蔽體只能用麻布包裹著身體的小女孩,擋在了車隊的最前面。
老奶奶緩慢走來然後拉著小女孩雙膝跪在了地上,小女孩只有三四歲的樣子,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商隊,卻並不知道自己的曾祖母為什麽要拉著自己給人下跪。
“求求你們收留她吧!”老奶奶一邊磕頭一邊對頭車位置的商人懇求道:“只要有飯吃就可以,讓她做奴隸或者怎麽都可以,求求你們了,只要能讓她活著就好,求求你們了!帶她走吧!”知道商人逐利,害怕被拒絕所以老奶奶特意補充道。
這個小女孩是那場戰爭中唯一幸存下來的孩子,她的父母甚至爺爺奶奶全都死掉了,老祖母獨自一人帶著她不遠千裡地來到了這裡,她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曾孫女跟著自己受苦,不得已才擋住了商隊的去路。
無垠他們的車位於末尾,雖然看到了前方的難民卻不知道車隊為什麽停下,於是他跳下馬車朝那邊走了過去,延零也緊隨其後,拉莫繼續坐在車頂上吃著東西。
無垠掃視著兩側的難民緩步上前,見到老人伏地跪拜,連忙上去將她扶了起來,詢問事情的來由,語氣十分地溫和:“奶奶你這是做什麽?”
老人眨了眨已經哭腫了的眼睛,再次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說著便又要跪了下去,無垠好不容易才又把她扶了起來。
延零見到這一幕頓時心頭一酸,她雖然已經見過了勢力與勢力之間的戰爭,但那些戰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強者與強者之間的爭鬥,同樣血腥殘忍,但還輪不到她去同情,而眼前的老人,還有那衣不蔽體,懵懵懂懂的孩子,以及那些已經絕望了的人們,或許這才是這個世界真正殘酷的地方吧!
看著他們憔悴的面容,延零的情緒漸漸低落了下來, 將機身靠近無垠小聲問道:“你能幫幫她們嗎?”
無垠眉頭微微顫動,雖然他早已見慣了生死離別和人生的苦難,但當他再次面對這樣的情景時,卻還是會止不住地悲傷,看了眼前方已經隱隱可見的雍羅城,低頭面色陰沉地自言道:“既然這個世界要你們死!那我就偏要你們活!”隨後強壓住自己情緒的波動,語氣溫和肯定地對老奶奶說道:“奶奶,你放心!我會幫你們的!”
聽到這話延零頓時松了口氣,老奶奶以為無垠答應要帶小女孩走,頓時激動地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她抱拳作揖連聲感謝:“謝謝,謝謝,大恩大德,老婆子願意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來報道你的恩情。”說著她用手摟著小女孩的肩膀便往無垠的身邊推來,並低頭對小女孩說道:“蘇荷,你以後跟著這個大哥哥可要聽話,叫你幹什麽都必須照做,你聽懂了沒有?”老奶奶有些擔憂地看著小女孩,她生怕小女孩聽不懂她現在所說的話惹人不滿,又或者待會哭鬧讓對方改變主意。
這個時候貝斯特也從末尾處走了過來,看見無垠此時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心軟了,他好意提醒道:“算了吧!像他們這樣的人太多了,我們幫不過來的。”
“沒事的,貝斯特大哥你不用擔心,我能處理。”無垠點點頭,他知道貝斯特是好心,所以即使對此完全不認同也沒有反駁。
老奶奶怕無垠聽了貝斯特的話反悔,神色有些驚恐,剛想要說點什麽,就被無垠打斷:“奶奶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分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