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和拉莫一人一獸各吃掉了半塊雞,兩個大餅和一個肉卷,無垠的肚子都快要撐破了,可拉莫吃完了卻還和沒吃一樣。
這一路上它吃了不少的沙石,可肚子卻還是‘咕!咕!’亂叫,嘴角抽動兩下,便開始伸展起脖頸,舌頭長長地伸了出來,嘴巴大大張開,鋒利的牙齒顯露出來,眼中理智的神采消失。
無垠眉頭一皺,快速伸手將零號攬入懷中,語氣有些急迫地說道:“不好!拉莫要發狂了。”
拉莫張開那猶如深淵的巨口,面前的光線都似乎為之一暗,隨後卷起滾滾煙塵,沙石顆顆顫栗,突然一股劇烈的吸力,將面前的一切往一處聚攏,沙丘如同奔潰的雪山,傾壓而下,塵埃將周圍完全包裹。
塵土飛揚,就連天空都被遮蔽,仿佛下一秒鍾,天地都將被他吞沒入口中一般,無垠帶著零號迅速往拉莫身後奔去,無垠這瞬間的反應讓延零有些始料未及,看著此時抱著零號奔跑旋轉的無垠,時間仿佛都變慢了,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哪怕是隔著屏幕也能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無垠瞬身來到拉莫身後,快速下蹲,背靠著拉莫,兩邊的煙塵席卷,無垠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將零號護在懷中。
沙丘如同奔湧的海浪,朝拉莫的口中匯聚,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分鍾左右,煙塵才終於散去,周圍的空間從漆黑一片逐漸到渾濁晦暗再到最後的烈日直射,就像是做了一場無法驚醒的噩夢,噩夢過後除了慶幸還有一些後怕。
拉莫收回暴戾的尖牙,血盆大口緩慢閉上,眼神恢復如常,回過頭,乖巧地發出‘嗚!乎!’一聲,用頭頂了頂無垠的後背。
知道事情已經過去,無垠松開抱住零號的手,起身站立,面前的沙丘已然消失,隻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失去沙丘的遮蔽,再度置身於熱浪之中,強烈的陽光甚至將金沙映照成了一面鏡子。
“沒事了!”無垠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零號漂浮著緊隨其後“拉莫剛才是怎麽回事?”
無垠先是看了一眼拉莫,然後向延零解釋:“拉莫的幻象名為吞噬,是一種十分稀有的能力,能將一切吞沒於腹中,並轉化為自身的能量。它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無限堆疊的空間,無論吞噬多少的東西,拉莫自身的體重也不會改變。”
拉莫眨巴著眼睛看著無垠,興奮地搖晃起他那球狀的小尾巴,看著它那可愛的模樣真的很難將它和剛才那如天災般的一幕聯系到一起。
無垠俯身摸了摸拉莫的頭“拉莫之所以能夠成為幻想者,就是因為它患有很嚴重的暴食症,什麽都吃,但永遠也吃不飽,更麻煩的是,它會不定時地進入狂暴狀態,必須通過大量地吞噬才能恢復。”吃飽後的拉莫狀態非常好,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無垠說話的時候,它已經狂奔了幾個來回。
延零很清楚,動物的智力和精神力都要比人類弱上許多,因此也更難達到成為幻想者所需的條件,或許正是因為暴食症所帶來的純粹食欲,才讓拉莫突破幻想者所需的精神閾限,從而覺醒擁有了吞噬的能力,如此一來延零再無之前的疑惑,很多邏輯也都可以說得通了。
“我們走吧!”如此解釋完無垠便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似乎並沒有太把這個當一回事,將水袋和其余一些行李塞回到拉莫的口中後,便朝著導航的方向繼續出發。
行進許久以後,沙漠中留下兩行纖細綿長的腳印,
地面上金黃色的沙礫反射出無數光點,遠處輕盈的駝鈴聲幽幽傳來,逆著光看去,遠處有一片虛影。 拉莫四足奔跑在最前面,二人也默契的加快腳步和飛行速度上前查看,虛影逐漸變實,是一個車隊,七八隻駱駝拉著貨物,有序排列前進,兩側各有十幾名手持刀劍和長矛著土黃色甲胄的士兵守護。
在這樣荒涼的地方遇見活人,難免有些高興,無垠蹦跳著朝那邊招手大喊,然後飛速往車隊的方向奔去。
見後方過來一個人影,車隊末尾的一輛駝車有意識地讓駱駝放慢了速度,守衛車隊末尾處的兩名士兵也與前方的隊伍暫時脫離。
駝車上坐著一位衣著華貴的老人,老人讓士兵攙扶下了車,手裡杵著拐杖,站立在駝車一側,遙望等待著遠處的那名少年。
沙漠的風乾燥且灼熱,無垠用手遮擋著眼睛,避免沙石入眼, 拉莫倒是絲毫不懼迎面吹來的黃沙,張開大口便將其吸入口中,零號的機體最是容易被沙礫劃傷,所以就躲在了拉莫的身後。
扛著阻力艱難前行著,距離那輛駝車越來越近,他便將零號和拉莫全部攬入懷中,然後腳下釋放出強烈的波動,劇烈的衝擊波衝蕩而出,在沙地上踏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整個人猶如安裝了彈簧一般,急速飛馳,只在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煙塵。
疾跑之下,僅用了不到十秒鍾的時間,便已然來到了駝車跟前,兩名隨行的士兵被他這速度驚得張大了嘴,老人也同樣驚異於無垠的速度,但卻沒想太多,隻以為是小孩兒年輕有活力,看向這個年紀和自己孫子一般大的少年,他的眼中只有慈祥與親切。
士兵牽著駱駝繼續出發,老人則是停留在原地。
他面對無垠語氣溫和地開口問道:“娃娃,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呀?”
無垠松開手裡的零號和拉莫,一個飛了起來,一個下到地上“我們準備去雍羅。”
看到帶著兩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物種,有些好奇,指著其中更加怪異一些的零號問道:“娃娃,這兩個是什麽呀?”
“它叫拉莫,是我的弟弟,這是延零,是我的朋友。”無垠分別介紹,非常地認真。
“弟弟?朋友?哈哈哈!有趣!”老人摸了摸胡子,仰天長笑道。
笑完以後,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娃娃,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太危險了,正好我們也去雍羅,你就跟我們一起吧!”老人說著便轉身上了駝車,無垠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