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車隊早早便上了路,踏著火熱的沙礫,穿破一重又一重的熱浪,越過一座又一座的沙丘,終於來到了黃金沙漠的邊緣地帶,緊接沙漠的是一座巨石林立的山谷,沙礫如流水一般,或多或少地流入這座枯石林中,形成幾個平靜而又滄桑的金色池塘。
在這座山谷當中,有一條難以察覺的狹長小道,那是只有少數的行商知曉的捷徑。
是前往雍羅城最穩妥也最快捷的路線,只要通過那條狹道,便能直接抵達雍羅城的近郊,不消半個鍾頭的時間便能進入外城。
山谷的岩地比之沙漠更加容易受力,所以速度也加快了不少,無垠側臥在蘇萊恩大叔身後,兩人正談論著什麽,他還正說著話呢,車隊突然一下就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大叔,這是怎麽了?”見車輛停駐,有些疑惑。
蘇萊恩大叔此時卻是死黑著臉,旁邊的貝斯特和褚歸都也皺起了眉頭。
無垠起身查看,發現他們已經被一群手持大砍刀強盜裝扮的人所包圍,對方大概有三四十人,個個面相凶狠,像是要吃人一般。
傭兵們眼神冷厲地注視著四周的敵人,通過他們眼神,對方也一眼便看出了他們的覺悟,於是也懶得再與他們交涉浪費口舌,雙方直接進入到一種劍拔弩張的狀態。
無垠二話不說便應用幻想將意念幻化成力,這力有著強化身體能力的效果,他將這幻力凝聚於雙眼,以此達到提升洞察力的效果,通過對這些人的動作習慣和肌肉輪廓進行觀察以後,便放松了許多,這些家夥雖然人數眾多,但缺少實戰經驗,真打起來估計也就和三十幾個拿砍刀的普通村民沒有多大區別,也就能嚇唬嚇唬小孩。
就這種水平,別說人數隻多出一倍,就算是三倍四倍,也絕不是商隊隨行的這十幾個身經百戰的雇傭兵的對手。
無垠坐在車上,抱著膀子,並沒有太在意對面的這些小角色,他大膽預測,應該只需要不到三分鍾的時間,貝斯特他們就能將其徹底製服。
果不其然,最先衝上來的一個強盜,正面對上了車隊最前方的一名傭兵,不到幾個回合便被直接按倒在地,將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這一幕也讓對面的強盜們感到了些許惶恐,但一算人數仍然是自己這邊佔據優勢,氣勢上便又提了起來。
“把他們統統殺光。”伴隨著強盜一方,一個獨眼刀疤臉的壯漢一聲令下,所有的強盜全部一擁而上,絲毫不管剛才被製服的那名同伴的死活。
眾傭兵將商隊眾人牢牢包圍其中,原本位於車隊末尾貝斯特快速衝到車隊最前列,其他的強盜與傭兵也已經開始交手。
貝斯特迎面將幾名對衝而來的強盜斬殺,他的目標卻並不僅僅是抵擋住這些強盜,而是打算擒賊先擒王,將對面的首領擊殺,便能直接結束這場無意義的鬥爭。
嗅到血腥的味道,拉莫又開始興奮了起來,見到貝斯特行雲流水的動作和招式,甚至高興地鼓起了掌。
無垠冷眼旁觀著眼前的廝殺,直到貝斯特逼近對方首領的時候,他面上表情才突然一變。
對方的首領只是下達指令,並沒有親自下場,但就只是幾個瞬息的功夫,貝斯特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近前,眼看貝斯特高舉長劍,只要再往前幾步便能取下對方的首級,但就在這時,局面卻突然出現了轉機。
強盜頭領從懷中掏出一柄深黑色的金屬槍管,他拿起槍管,將槍口瞄準在貝斯特的眉心處,
而貝斯特看樣子並不知道這個黑色的短管所蘊含的威力,繼續一往無前地衝殺著。 無垠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毫不遲疑,立刻起身,腳下迸發出劇烈的衝擊,這股衝擊,直接將他整個人如同投石車一般發射而出,速度之快,一旁的延零和蘇萊恩大叔都沒有反應過來。
與此同時,強盜的頭領刀疤臉已經扣動了扳機,子彈迎著風飛射而出,直指貝斯特的面門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無垠趕到了,他一把將貝斯特按倒在地,子彈從他的背上掠過,射向車隊的方向。
貝斯特只聽見一聲爆響,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還未等他緩過神,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嘶鳴,回頭看去,頭車位置的駱駝胸口鮮血直湧,痛苦掙扎著倒在地上,烏黑的雙眸血液充盈,像是在向一旁的商人求救,不一會兒便咽了氣。
眾人全然不知駱駝為何會突然這樣,看向還在冒煙的黑色槍管,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忌憚。
“黑色的這個東西名為火銃,乃是盛原地區獨有的武器,通過火藥在膛內燃燒,從而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將子彈推出,由此達到遠程攻擊的效果。”無垠一邊將地上的貝斯特扶起,一邊不慌不忙地向眾人解釋道。
沒有人看清無垠是如何突然出現的,只是聽到他所拋出的信息,皆是震驚不已。
刀疤臉注意力都在貝斯特的身上,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無垠是怎麽從隊伍的最末端瞬間趕到的,隻以為他一開始就和貝斯特一起衝殺了過來,便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在面對這個阻止了他的小鬼的時候他並不生氣:“既然知道火銃的厲害, 還敢衝上來,膽子可真大啊!你很不錯,我欣賞你。”
“拿著一把火銃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的蠢貨,我可是一點也不欣賞。”無垠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態度便不再像同延零和蘇萊恩大叔他們聊天說笑時候那麽溫和,目光陰冷,聲音低沉,不禁讓對面一眾大人都感覺到一絲威脅,令其膽寒。
刀疤臉受到侮辱,剛想要開口還擊,無垠便又開口。
“不過是區區一把火銃,根本就什麽都改變不了。”無垠緩步走到刀疤臉的面前,將手掌直接賭在槍口之上,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刀疤臉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這麽大膽,可就當他與之對上目光之時,心裡卻越發恐懼了,他很好奇,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是他那想要殺人的眼神,還是那與之外表不相符的強大氣勢,不對,都不是,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說不出的怪異感受,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為了擺脫心理上的無形約束,他不停地告訴自己,沒有人能擋住或躲避火銃的攻擊,擁有火銃,便能立於不敗之地,他猛咳一聲,將自己從這種心虛的狀態中掙脫,然後強裝鎮定地篾笑著說道:“還以為你是個見過一些世面的小鬼,沒想到也不過只是聽說過火銃,但卻沒有真正見識過它威力的井底之蛙而已。”
“能夠死在火銃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說著,便再次扣動了扳機,並不是他起了多大殺心,而是在這個少年面前,他實在有些繃不住了,他害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先倒下,所以只能先發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