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被綁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男孩,眾人七手八腳地解開繩索,快速抱起他離開幽閉悶潮的地下防空洞。
這洞的走廊有百米長,也就有半人高,傑森彎腰抱緊男孩,後面的警員亮著手電筒照路,十幾分鍾過後,終於走到了出口。
將男孩平放在汽車的後座上,隨行的女警醫趕忙拿出急救箱進行藥物注射,“大家都散開,不要圍聚著,這樣不利於患者的呼吸。”
聽到這話,傑森指揮眾人分散開。
“感謝上帝,沒有生命危險了,要是再晚找到他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忙活了好一會兒,又是扎針、又是喂藥,這才把男孩從死神處拉了回來,女警醫從後車坐裡解放出來,用手輕輕敲打後腰,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謝謝。”女警醫接過李天宇遞過來的手帕,輕擦著因為急躁而泛紅的臉頰。
拿起電話正要給傑克夫妻報平安,李天宇感覺衣兜似乎抖動了下,等轉過身來看時,女警醫正衝他眨了眨眼、噘了下嘴唇,他發現自己的口袋裡多了張卡片,是一張酒店的房卡。
“夥計,”剛才發生的都被傑森看了個仔仔細細,“你要走桃花運了。”
看著手裡的房卡,李天宇直接塞進了傑森的上衣口袋裡,“是她讓我轉交給你的,她仰慕的是你。”
“真的嗎?!”傑森有點不大相信,側頭看了眼女警醫,見她也正衝這邊瞧,兩人眼神一碰,他猛然感覺自身的魅力爆棚,“看來是這樣的。”
“叮叮叮...”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李天宇接起電話,來電顯示依舊是個陌生號碼,他立刻意識到是戴維斯打來的。
“沒想到你竟然找到了我精心布置的藏匿點,”手機聽筒傳出的聲音中透露出愈發興奮的語氣,“來博萊特酒店,708房間,我給你15分鍾。”
“喂喂...”
李天宇還想再套些話,可對方根本不跟他機會,現在他的境況十分被動,對於戴維斯和小昭的蹤跡疑點線索也沒有,導致他只能按照戴維斯的安排被牽著鼻子走。
敵在暗,己在明,李天宇隱隱感覺到了不安,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抵抗住對方設置的陷阱和難題。
看著正和女警醫聊在興頭上的傑森,李天宇沒有叫他,很明顯戴維斯已經盯上了他,誰離他越近,誰就越危險。
小昭已經被連累了,他不忍心再把搭檔拉下水。
就這樣,李天宇隻身一人開車來到了戴維斯指定的酒店房間門口。
“砰砰砰”
敲了三下門,屋內很安靜,沒什麽動靜。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動靜。
“誰啊?”屋內有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嗯...我,”李天宇也不知該怎麽回答,恐怕他和對方也不會認識,就含含糊糊地回了個“我”字。
“來了。”屋內腳步聲響起,“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你好,”李天宇先開口問候,“是一個朋友讓我來的。”
“是戴維斯吧?”那人問。
“是。”
“那太好了...動手!”
突然從對方嘴裡蹦出來“動手”兩個字,李天宇心裡一凜,還來不及他反應,五六雙手已然將他按倒在地,“哢”的一聲響,手銬也給帶上了。
“哼哼,果然來了!帶回局裡去!”說話的男人聲音粗狂,身上透出股邪不勝正的壓迫感。
“等等,我想這中間可能有什麽誤會...”李天宇還想解釋幾句,嘴已經被抹布給塞上了。
沒辦法,掙扎也沒用,隻好讓他們帶回去見機行事了。
“說!你是怎麽殺人的?”
審訊室裡,李天宇坐在被固定好的椅子上,雙手帶著手銬,桌子對面坐著的是審問的警員,這裡是紐約第三警察分局。
“三級警員先生,這樣的審問方式是不合規的,是在誘導被審訊人。”李天宇不慌不忙。
“少廢話,違不違法我還不知道嗎?用你教我?老實交代!”對方顯然有點生氣了。
“我並沒有殺人。”
“沒有殺人?那你為什麽到那個酒店房間去?”
“我記錯房間號了,其實我要去的是808號房間,你知道的,我們中國人比較偏愛某些數字。”
“這麽巧,你就剛好進錯了房間,而且是死者的房間?”
接下來,審問者就是車軲轆話來回問,一些關鍵性的問題重複詢問,但將之摻雜在諸如家庭、生活等普通的問題之中,借此找到被審問者話語之間的破綻。
“警員先生,這種‘拉清單’式的審問太沒新意了,你們就沒點別的?接下來是不是該唱‘紅黑臉兒’的登場了?”
“還敢狡辯?那監控攝像中怎麽會拍到你?!”被嫌疑人當場戳穿了審訊技巧,審問者按捺不住了,直接露出了底牌。
“怎麽?黔驢技窮了?惱羞成怒了?你敢說監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拍到了我的臉?!”李天宇也按捺不住了,一直被戴維斯支配的憤懣一股腦兒衝著審訊者發泄出來。
“當然拍到了!”審訊者義正詞嚴。
“哼,”李天宇真想放聲嘲笑他,嘲諷他的無知、自大和自以為是。
“我想給你講個故事,”李天宇決定轉換下鬥爭策略。
“嗯?”見對方情緒冷靜了下來,審訊警員也不好單方面暴怒,畢竟米國人民警察的形象還是要維護的,“你說。”
“那是我上初中的時候,有次我出宿舍時間晚了,剛走下樓梯,在一樓門口的宿管就把我叫住了。”
“他問,你是不是出去過?我說我沒有,他說你就有,我說我沒有...”李天宇邊講臉上邊帶著肆意的笑。
“他說他親眼看到和我穿著一樣衣服的人走了進來,我說衣服一樣難道就是一個人?”李天宇說到此處,瞳孔中突然閃現了絲惡意。
“他說那你走吧,我轉身就出去,剛邁出一步,他又叫住了我,問我頭髮怎麽是濕的。”
“我說剛才出去的時候淋得,當時正在下下雨。”
“他就提高了聲音,問道‘你充終於承認你出去了’!”
“我又回答他說,這是因為我剛才邁出去的那一步,才淋濕的頭髮。”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叫蠢驢!”李天宇眼中的惡意瞬間轉成了譏諷。
“你敢指桑罵槐,說我是‘蠢驢’?!”審訊者霍然站起。
“請不要對號入座,不過看樣子,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