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孩子而失去理智的傑克夫妻,已經全然聽不進阻攔警員的話,非要打到湯姆說出孩子的下落不可。
擁擠的眾人、嘶啞的呐喊,引起了現場陣陣騷亂。
李天宇努力從關心小昭的情緒泥淖中掙脫出來,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躺在地上遍體鱗傷的湯姆、揮舞拳頭的傑克、攔在兩人之間的鄰居、冷眼旁觀的路人....
突然,他的心頭一動,想明白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住手!別打了!”
不過,現場的混亂根本不是靠他的肉嗓子硬喊就能震住的。
身旁的傑森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已然明白這位搭檔找到了答案。
“砰!”一聲槍響劃破高空,回聲在四面皆被高樓包圍的貧民窟中回蕩。
雜亂喧囂的人群這才安靜下來,目光都轉移到了舉槍的傑森身上。
“大家不要吵鬧了,我知道是誰綁架了你的孩子。”李天宇走到傑克夫妻面前。
“這還用你說嗎?不就是他嗎!”傑克手指湯姆。
“不,不是他,綁架你孩子的另有其人。”李天宇糾正道。
“怎麽?不是他嗎?那是誰?”
“真正的綁匪是...他!”李天宇手指離他不遠處的一個卷毛瘦高個,那人形容枯槁、面色慘然,兩隻無神的眼睛深深地陷到了眼窩裡,十足的癮君子形象。
“啊?不會吧?他?”傑克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卷毛一聽傑克明明白白地指控自己,遊離的眼神中慢慢滲透出一股狠辣。
“湯姆雖然是人販子,罪行累累,但‘兔子不食窩邊草’的道理我想他應該是懂的。”李天宇看向湯姆,對方趕緊連連點頭。
“你這是什麽意思?”傑克皺眉。
“你確實很聰明,我不得不承認,”李天宇已然踱步到了卷毛的身前,與他對面而立,“你與湯姆素有舊怨,為了報復他,你這才綁架了傑克的孩子...”
“唉,你這話怎麽越說感覺越糊塗,我果真要報復湯姆的話,應該直接綁架湯姆的兒子,怎麽還綁架傑克的兒子,我和傑克可沒什麽仇恨啊。”卷毛瘦高個為自己辯護。
“哼哼哼...問道好,這也正是你的機巧詐偽之所在,”李天宇慢慢說出自己的推理,“湯姆拐賣小孩,貧民窟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個錨點之下,試想,如果某個家庭丟了孩子,他們最先想到的會是誰?”
“是經常拐賣孩子的湯姆!”傑森恍然大悟,脫口而出。
“不錯,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李天宇繼續道,“心急如焚的傑克夫婦走投無路,這時就算他們想不到湯姆的頭上,只要有人暗示一下,他們也會深信不疑。”
卷毛已經能明顯看出來心虛了。
“傑克,是不是有人曾或有意或無意地在你面前說過,湯姆是人販子的話?”李天宇轉向傑克。
傑克眨著眼睛,回憶著,“照你這麽個說法,還真是,他還確實和我說過這話,當時我一聽就炸毛了,認為肯定是湯姆綁架了我的孩子...”
“這是非常強烈的心理暗示,好一招‘驅虎吞狼’之計,既能報了往日之仇,又能使自己置身事外,事後就算湯姆要報復,也會找傑克夫妻算帳,而不會找到你的頭上!”李天宇怒目視向卷毛。
“說!孩子在哪!”李天宇已然沒了耐心,怒聲呵斥。
卷毛聽完了他嚴絲合縫的縝密推理,
已經完全沒有了狡辯的空間,隻得老老實實交代,“在東面那棟樓頂天台的小木屋子裡。” 隊長布魯斯聽他交代了藏匿地點,連忙帶人往東邊樓層上跑,傑克夫婦也緊隨其後。
“厲害!”、“真是神探啊!”,在場的群眾們紛紛鼓掌喝彩,他們歎服於面前這位青年的推理邏輯與辦案經驗。
“沒有!孩子不在這!”站在東樓頂部的布魯斯朝下面喊。
“沒有?怎麽會不在呢?”、“難道他說了假話,孩子根本沒藏在上面,而是在別的地方?”...
現場又是一片嘩然。
“怎麽回事?”李天宇也禁不住低聲自問。
“我讓你跑!我非打死你不可!說,你到底把我兒子藏哪了!再不說我弄死你!”傑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東樓上下來了,死死地按住卷毛拳打腳踢。
卷毛被按在地上摩擦,毫無還手之力,掙扎著想要跑出去。
現在的李天宇除了擔心小昭的安全以外,也十分關心被綁孩子的安危,慢慢失去耐心的他也加入了傑克的陣營,對卷毛拳打腳踢起來。
“住手!都別打了,把他打死了就找不著孩子了!”隊長布魯斯趕緊上前阻止。
“說!你到底把孩子藏哪了?!再不說我也救不了你了!”布魯斯聲音中透著怒火。
“我真的把孩子藏在那裡了...我沒撒謊,”被打得封喉的卷毛趴著蜷縮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
布魯斯看向李天宇,那眼神似乎在說卷毛不像是在撒謊。
李天宇也看出來他沒有撒謊,可也實在想不出為什麽會這樣。
“嗡嗡嗡...”李天宇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顯示的是陌生號碼。
“呵呵呵...維斯特·李,恭喜你找到了卷毛,”手機裡傳出了戴維斯的誇讚,不過這誇讚中充滿了嘲弄之意,就像一隻老貓在肆意玩弄掌中的老鼠。
一聽戴維斯對自己的動態把握得如此精準,李天宇猛然意識到他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孩子在你那?”李天宇說著,抬頭仰望著四面的高樓,慢慢轉動著身軀,希望能找到對方行跡。
“你很聰明,那孩子確實被我藏起來了,給你點提示...”
李天宇聽著手機,眼光突然落到了西面五樓上,那裡有個黑衣男依靠著陽台打電話。
“提示點就是那張照片,你還有5個小時的時間!”
“什麽?時間才過去了3個小時,怎麽就只剩下5個小時了?那剩余的16個小時呢!”
“對不起,這場遊戲的最終解釋權歸本人所有,如果不想玩,可以選擇退出,不過你心愛的小昭姑娘就要赤裸著身子被吊到帝國大廈的頂樓了,她很美,我相信公眾們是很願意觀賞她的人體藝術的。相信我,我是個很講信用的人,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