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弗蘭克的全身都開始“哢哢”作響,手臂以及其詭異的姿勢旋轉翻折,脖子也“哢哢哢”的扭動了起來——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與人等高的木偶。
見此情形拉格納忍不了了,這讓他想到了某部恐怖電影中用人做成的“完美人偶”。
他立刻奪過老者手中的長劍,向著弗蘭克砍去。
即便他的速度奇快無比,但這一劍還是被弗蘭克靈活地躲開了。
繼續發出著“哢哢哢”聲音的弗蘭克,此時已然完全變作了一具木偶的樣子:身上的皮膚被粗糙的木頭代替,兩枚眼珠子在木質的眼眶中咕嚕嚕地打轉;肢體的連接處全部被機械的關節所取代。
“哢哢哢哢,你們全部都要付出代價,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弗蘭克那只能上下運動的嘴巴中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但依舊能聽見那條粘稠的舌頭與那些惡心粘液發出的“啪嗒啪嗒”聲。
說完這段話,化身為木偶的弗蘭克便迅速彈射起步,蹦了兩下便衝出了酒館,向著小鎮外面衝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幕給驚呆了,因此並沒有人注意到,從他的上衣口袋裡掉出了一個灰褐色的小本子。
“是邪神,一定是邪神!”
突然有人喊道。
“沒錯,這個家夥自從不列顛尼亞回來後就一直不正常,一定是因為他信仰著邪神!”
又有人喊道。
“異端,他才是真正的異端。我們快去把他抓回來,把他綁在十字架上,用火燒死,消滅異端!”一個身形高大的獵人突然喊道。
此言一出,一呼百應,其他所有獵人都鬥志高昂地揮舞起了手中的刀槍棍棒,跟著那個高大的獵人,向著門外浩浩蕩蕩地擁擠而出。
一下子,酒館裡的人減少了大半,原先熱鬧異常的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這時,拉格納才終於注意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本灰褐色的筆記本。
拉格納俯身撿起筆記,打量著筆記本的封面。
這本小巧的筆記也就只有拉格納的手掌大小,正好可以擺在手掌上。
本子的厚度約有一厘米,而它的封面與內容的紙頁卻對半分走了這一厘米。
灰褐色的書封,摸上去毛毛的,總覺得很廉價的樣子;封面上用火燒出了一個奇怪的圖案,有些像是一隻長著大腦袋的章魚,其觸手也與腦袋一樣又粗又短顯得很笨重。
而筆記的背面什麽都沒有,空蕩蕩一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拉格納打開了這本明顯有問題的筆記。
翻開第一頁,用歪歪扭扭的詭異文字書寫成的目錄。能夠認出來的就只有用羅馬數字標出來的序號,從一開始,一直到二十為止還依稀能夠辨認,可後面的就像是被刻意用橡皮擦掉了的筆跡一般,隻留下了淺淺的印記。
緊接著翻到第二頁,還是與第一頁一樣認不出的怪異文字。只不過,這一頁上面配了插圖,是一隻——不知該如何形容古怪生物。
它長著章魚一般的身體,但是上下顛倒了過來,觸手上也沒有長著吸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尖銳的倒刺。
它的“章魚頭”上也長著一些短小的觸手,這怪物似乎就是依靠這些短小的觸手來移動,用那些長著倒刺的觸手與被密密麻麻的尖刺覆蓋的嘴巴來進食的。
拉格納從未見過這種奇特的生物。
再接著往後翻。
還是與之前一樣的文字,可拉格納卻逐漸覺得這些文字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他定睛仔細盯著這些文字看,從字裡行間讀出了些許內容:
“海洋中的掠奪者,擁有動人歌喉的北海人魚一族……”
可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竟在一瞬間能夠閱讀這些詭異的“文字”了,不僅如此,還能準確地理解其中的含義。
再翻到下一頁。
“回應神的召喚, 肉身前往北海的神秘國度,與‘我們’一起,接受神的恩惠,一同投入海洋的擁抱,一同身向不朽……”
拉格納像是著了魔似的不停翻看著筆記,一刻不停地張開閉合的嘴唇飛速念著筆記中的內容。
一頁接著一頁,一頁接著一頁。
筆記被他翻閱過半。突然,他在筆記的某一頁停了下來,嘴巴也停下了念誦。因為菲婭的巨大魔杖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笨蛋,愣在那裡幹什麽呢?”
菲婭一手握著魔杖,一手抓著酒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拉格納。
她將手中的被子轉過來一倒,似乎是在說:“果汁喝完了。”
拉格納趕忙起身,將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襯衣口袋中,隨後小跑著來到吧台前,又帶著一隻新的盛滿了乳白色液體的橡木酒杯坐回到了菲婭對面。
“喏。”
菲婭舉起魔杖又在空中一揮,畫了個圈圈,隨即魔杖便憑空消失不見。
她滿心歡喜地用兩手從拉格納手中接過酒杯,可當她見到那盛在酒杯中的乳白色液體時,嫌棄之心溢於言表。
“咂~”
盡管不太願意,但菲婭還是捧起酒杯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牛奶好難喝,淡淡的,一點味道都沒有。”菲婭吐出她粉嫩的小舌頭,一臉嫌棄地說道。
此時的拉格納腦海中依舊滿是那本筆記本,完全沒有注意到菲婭的反應。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桌子上的彎彎曲曲的木材紋路,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