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藏在最後，連個腦袋也沒有露出來，小聲道:“老大，就是這兩個。”

　呂思微微一笑，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個小娃子，你們家大人咧，這麽一點點怎就敢自個出來?”

　“要不要伯伯送你們?”

　呂思外表尋常，一張口又是樸實的方言，怎看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模樣。

　然而徐曦卻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後便全身發抖。

　太多了……

　背後的黑影太多了……

　這個男人背後的人頭密密麻麻幾乎成了烏雲，緊緊裹著他。

　那一張張或稚嫩或蒼老的面容若隱若現，其中還有徐曦昨天才見過的那個女人，正滿臉怨毒地凝視著呂思。

　簡直是看一眼便會做許久噩夢的程度。

　徐曦想吐，可他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什麽也吐不出來。

　胃裡的酸水不住翻湧上來，連尿意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

　小雲寶察覺到小哥哥掌心的汗水，警惕地盯著對面。

　“不用了，謝謝伯伯，我們的爸爸媽媽馬上來了。”

　呂思咧著嘴笑，露出熏黃的門牙，一副憨厚模樣。

　“這怎行咧，得送送你們呀，不然出事怎辦呢。”

　河水並不算深，隻到成年人的膝蓋。

　呂思慢條斯理地挽起褲腿，慢吞吞地走過來，顯然準備渡河。

　旁邊的人也有樣學樣。

　反正兩個小崽子近在眼前，也不怕他們再耍什麽花樣，孫強索性露出臉來。

　他也很好奇昨天這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麽逃走的。

　兩個孩子雙手交握，心如鼓擂。

　徐曦另一隻空著的手縮在袖子裡，死死握著匕首。

　呂思近乎欣賞地觀察著兩個孩子。

　看他們忍不住發抖的動作，看他們帶著恐懼的表情，看他們明明怕極了卻根本跑也跑不了的可憐模樣。

　他從小就很喜歡這種感覺，讓呂思覺得殺一個人和殺一隻雞、殺一條狗沒什麽區別。

　頂多只是會多叫喚幾聲，多掙扎幾下罷了。

　“你快跑，我的腳受傷了，跑不了。”

　即便理智知道逃跑也是徒勞的，徐曦還是忍不住小聲呢喃，把匕首握的更緊了。

　小雲寶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小曦哥哥我不怕，你也別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呂思已經趟河到一半了，聽了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娃倒是膽子大得很麽，怪有意思哩。”

　孫強眯起眼，“老大你小心，那狗崽子手裡分明握著我之前的匕首呢。”

　徐曦被一口叫破，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拿起來舉到身前。

　呂思饒有興致道:“小娃娃，你會用這個麽?仔細別割了手。”

　“你這麽漂亮的娃娃很值錢的，別把自己弄傷了。”

　徐曦顫抖卻勇敢地把小雲寶擋在身後，一言不發地和呂思對視。

　沒有求饒，沒有哭喊。

　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自己說什麽，只會讓這種變態更興奮。

　呂思覺得眼前這兩個小崽子倒是挺有趣，和一般他們拐來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可惜咯，他們敢逃走，路上得好好吃點苦頭。

　後面也會被送去最偏遠的地方，保證這一輩子都逃不出來。

　距離越來越近了，呂思站在兩個孩子幾步遠的地方，褲子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流下的液體卻帶了一抹紅色。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濺上的血。

　徐曦睜大眼，猛地把匕首朝著對方扔去，卻被呂思輕輕松松閃身躲過。

　“你的刀子麽有了，怎辦咧?”呂思笑眯眯地又靠前一步，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抬起腿狠狠地朝著徐曦胸口踹去。

　砰！

　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呂思捂著腿發出慘叫，直愣愣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