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吧,魂飛魄散的那種……”
聽這話,這語氣,這悲愴的神情,分明是一心求死啊……
但蘇宇並沒過去。
而是望著焦紅淡淡的道:“有個成語叫‘鬼話連篇’,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焦紅上前了一步,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蘇宇卻始終不信。
如果對方真的如它自己所說的那樣想死,那麽在自己折回去的時候,就不會隱藏身形了。
若真想死,直接衝到自己身邊殺自己,這樣還不怕同自己共用一個魂體的紅姐不弄死它?
所以啊,這焦紅不老實。
蘇宇懶得和它嗶嗶,直接毫不留情的將其漏洞和隱藏目的拆穿。
被拆穿的焦紅臉都是紅的,焦紅的那種。
似乎很窘迫。
窘迫了一會兒,它消失了。
蘇宇正準備四處探查,然而恰在這時公交車來了,他便直接上了公交車。
坐在公交車上四處環視,不見焦紅的身影。
左右窗戶朝外朝後看,還是不見焦紅……
似乎是被蘇宇戳破心事後跑了……
根據之前的經驗,蘇宇覺得對方大概是跑了。
蘇宇很遺憾。
其實蘇宇並不想讓它跑。
這樣隨隨便便殺人的鬼,其實蘇宇是想弄死它永絕後患的……
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蘇宇每次要接近焦紅,焦紅的魂體都會變透明然後消失在他面前,在蘇宇無奈離開的時候,它又遙遙跟著,狗皮膏藥一般……
現在經過溝通話說開了,它又溜了。
但始終是個隱患。
保不準哪天又跑到自己跟前刷存在感。
對此,蘇宇很是頭疼,他忍不住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剛直了,應該圓滑一點,不要直接拆穿焦紅,給對方稍微留點面子……
這樣對方也不至於窘迫逃離。
許是見蘇宇很是在意巨人觀詭異焦紅,紅色高跟鞋索性冒泡道:“不出意外的話,之前紅姐把它當稻谷一樣摔打的時候它試圖開啟了應急機制,進化成了禁忌鬼。”
“禁忌鬼?”
“就是觸犯禁忌必死的那種鬼。”
觸犯禁忌必死?
蘇宇立刻想起了自己因為誤會把它當女人誇時它那惱羞成怒恨不能將自己除之而後快的樣子,十有八九它的禁忌是不能說它像女人。
可是蘇宇還是有點不明白,“如果你說它是在被紅姐摔打的時候進化成了禁忌鬼,可是它進化後我並沒有說過半句它像女人的話啊!”
“但你之前才進學校的時候說了……”
“可它那個時候並沒有進化成禁忌鬼啊!”
“那誰敢保證它的禁忌范圍波及到了生前死後所有時光呢……”
紅色高跟鞋道:“詭異複蘇後不按常理出牌的詭異有很多,類似於焦紅這種情況的詭異又不是沒有。比如小個子豆豆,又比如不能罵她老公醜的詭異豔豔……這樣的禁忌鬼有很多的,只要它們進化成禁忌鬼,從她們出生到死後,所有觸犯禁忌的人或詭異都得死,除非實力碾壓對方。”
“所以我也算是被焦紅禁忌詛咒的一個?”
“廢話,你以為剛才焦紅一直跟著你做什麽?你是它進化成禁忌鬼後離它最近的犯忌的存在,禁忌詛咒早已在你身上生效。它跟著你,是想看你被禁忌咒死的樣子。結果發現紅姐的存在幫你壓製了禁忌詛咒,
才出師就受挫,看得出它很受傷,所以剛才它是真的想讓你殺它……結果因為你忌憚它根本不肯接近,所以它隻好找別人了!” 紅姐……
如果說之前蘇宇還因為紅姐沒和自己商量就入侵自己魂體的事而對紅姐耿耿於懷的話,那現在蘇宇卻是很感激紅姐在這裡。
不然的話,自己一定是詭異初期就死翹翹的人類之一。
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紅色高跟鞋也沾沾自喜道:“我就說嘛,只要你在胭脂扣裡滴血,紅姐絕對會成為你的助力……雖然這過程很坎坷,但結局卻是好的。”
蘇宇認同他的話,卻又不完全認同。
結局確實是好的。
但也是歪打正著而已。
根據之前的觀察和同紅姐的對話,蘇宇幾乎確定紅姐的胭脂扣是一種只有對紅姐真正生出愛慕之心的人才可以滴血的存在。
紅色高跟鞋讓自己去到學校找到紅姐往胭脂扣裡滴血,十有八九是因為他覺得正值血氣方剛的自己肯定會折服於身穿紅色嫁衣的紅姐的美貌和氣質。
然而自己並沒有折服於紅姐的美貌和氣質。
自己只是抱著完任務的心態把血滴進了胭脂扣裡……
如果不是自己的血的氣息和紅姐的那個什麽‘張先生’很像,這會兒只怕紅姐已經親手送自己上路了!
……
……
公交車在城市的街道上有序前行。
與此同時,七年後的同一座城市,同一條街道。
一輛滿是血汙和抓痕的公交車上,一個女孩坐在公交車後座上邊嚼著口香糖邊對自己旁邊的一具屍體道:“怎麽樣?聽我的沒錯吧,我就說嘛,即使蘇宇不對紅姐心生愛慕,紅姐也舍不得殺他——”
屍體沒有動。
但是在屍體的上方卻浮現出了一個紅色的聊天框:“我們真的能跨時空救下蘇宇嗎?”
“那是自然,”女孩吹出一個大泡泡後邊嚼邊道:“有紅姐在,蘇宇有六成概率不會死——”
“可是根據我的觀察,紅姐似乎並不知道蘇宇絕對不能死這件事啊!”
“不知道,告訴它不就得了……”女孩不以為然。
“怎麽告訴?”屍體上方的聊天框文字快速的湧現著,“現在紅姐和蘇宇一魂二識,告訴紅姐不就等於告訴蘇宇了嗎?這樣的話,蘇宇以後遇到難纏且不可戰勝的惡毒詭異的話,肯定會選擇自殺來解決掉對方!”
“所以你覺得這是個死局?”女孩兒微微側頭俯視著屍體。
“難道不是嗎?紅姐和蘇宇共用一個魂體啊……額……你的意思是……”
屍體似乎明白了什麽,磕絆了數秒後恍然道:“我懂了!”
……
……
蘇宇在家下面的公交車站下了車。
下車的時候夕陽已經垂入進了城市林立的高樓之間。
血色的霞光籠罩在林立的高樓上方,展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美。
蘇宇看向包子鋪方位,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環視了下四周,那個被紅色高跟鞋稱作‘黑鬼’的家夥也不知所蹤。但蘇宇並不覺得它會離開,紅色高跟鞋說過黑鬼已經在自己身上打下了噩夢烙印,不出意外的話,它很快就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所以在樓下徘徊了會兒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取出了手機發了個微信。
“媽,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好不容易考試完,東子喊我出去聚聚……他家今天晚上沒人,我去他家住。”
微信發出去後,蘇宇收起了手機。
東子是他一個關系要好的同學。
離他家只有五站地。
但是蘇宇卻並沒有去等公交車,而是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朝城市的邊緣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