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又睡著了。
今天給他造成衝擊的事太多。
因為太多,所以麻木。
麻木到極致,也就聽之任之。
橫豎現在性命並沒有遭到實質性的威脅。
他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置身於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遠方傳來陌生人淒厲的慘叫和求饒聲……
其中,有‘焦紅’的字眼。
他有些疑惑,難道自己進入了焦紅的詛咒世界了嗎?
然而就在這時,在他正前方的位置突然出現了兩排排列整齊的牙齒。
“歪日特懟——”
大白牙直直的撲向他的面門,他不由得爆了句粗口掉頭就跑。
然而才跑兩步就又被更多的白牙擋住了去路。
有腳步聲在四周響起。
一步一步又一步。
整齊劃一,壓迫感極強。
黑色的……
白牙……
蘇宇突然想起了在包子鋪那裡的那隻黑鬼。
對方似乎是噩夢類夢魘。
所以這貨是要來收割自己的恐懼了嗎?
紅姐從剛才開始就沒動靜,看來暫時不想幫自己料理這廝了。
不知是無法進入到噩夢世界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紅色高跟鞋的聊天框也不在……
看樣子,只能靠自己了。
黑暗中越逼越近的腳步聲中,蘇宇努力穩住了自己的心神。
只是一只靠恐懼為食的詭異而已。
雖然很嚇人。
雖然超出了自己能反抗的范圍。
但是,越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圍的存在自己越不能自亂陣腳,不然只會死的更快。
冷靜下來,一定有出路的。
首先,不要恐懼。
對方以恐懼為食,自己釋放出來的每一絲恐懼氣息都會成為對方的力量之源……可是恐懼這事情,真的能人為控制嗎?
蘇宇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恐懼情緒。
眼看周圍那一排排森然大白牙越逼越近,他索性心一橫對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排白牙衝了上去……
衝上去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抱多大希望。
這可是沒有實體的詭異。
要是詭異能被普通人的一拳輕松打倒的話,那就不叫詭異了,叫怪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蘇宇一拳揮出後,空氣裡傳來一聲悶哼,下一秒,那裸露在外面的兩排森然白牙裡的兩顆門牙竟然廢了出去。
其他的牙齒在堅挺了幾秒後,竟然也窸窣窣落下。
從蘇宇的角度,只看到一顆顆墜落的白光。
“……”
蘇宇有點懵。
這啥情況?
竟然打中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了下自己的拳頭,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那在黑暗中根本不可能被看到的右拳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芒。
好像……有用啊!
蘇宇大喜。
雖然不知道自己拳頭究竟是什麽情況,但是蘇宇很清楚重創黑鬼的機會來了。
他精神大振,衝著周圍呆愣在當場的其余白牙接連霍霍。
空氣裡接連又想起數聲悶哼。
然後,更多的碎牙如同墜落的流星一般墜落到腳下的黑暗中。
隨著白色牙齒悉數落下,本來包圍著蘇宇的那些黑暗竟然也一點點褪去,不知何時,蘇宇已經看到了倒在自己不遠處的那個通體漆黑只有牙齒是白色的鬼物。
是黑鬼。
它趴在那裡苟延殘喘。
它不甘心的看著蘇宇的拳頭,痛心疾首的道:“普通人為什麽會有打倒我的力量?你的拳頭究竟是怎麽回事?”
它想搞清楚真相。
蘇宇卻懶得和它嗶嗶。
他很清楚的記得,就是這廝控制著那個社區的消殺人員禍禍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包子鋪。
坑害了十數條人命不說,還害自己以後沒了就近吃早餐的場所。
如果今夜它不是選擇先來取自己性命的話,白天那些受爆炸現場衝擊而心有余悸的人群將會是他的新的食物,到那個時候,死的人會更多。
之前自己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就不說了……
現在自己既然有了對抗對方的力量,那自然是要了結這個禍害的!
這樣想著的時候,身體已經衝了上去,拳頭也緊跟著揮舞了起來……
“我都趴這兒了你打我幹啥?”黑鬼一臉悲憤。
“砰——”
“別打了,我不殺你便是。”見對方似乎打上癮了,黑鬼不由得低下黑漆漆的頭顱求饒。
“砰——”又一拳打到了它後腦上上。
“臥槽,你別給臉不要臉——”
“砰砰砰——”
三連擊使出來後,黑鬼後腦杓扁了。
“饒了我吧……”匍匐在地上的黑鬼哭了,“我也是別人創造出來的,你饒了我,我把創造我的那個人的位置告訴你!”
“……”拳頭停下了。
“說。”蘇宇給了對方提示。
黑鬼長出口氣。
世界上果然沒有絕對失敗的談判。
談判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你給的籌碼不夠。
它振作了起來,打起精神對蘇宇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別再打我了——”
“說!砰——”蘇宇又是一拳,
不知道為何,他對黑鬼是生理上的厭惡。
黑鬼崩潰了,正準備申辯自己都要說了蘇宇還打自己。
可是,看著蘇宇那又揚起來的泛著淡淡金芒的拳頭,最終委屈巴巴的把申辯的話咽了下去,認命的道:“湘子路暨南小區七棟樓51號。”
“知道了。”得到了答案的蘇宇站起了身。
黑鬼大喜,以為對方因為自己的主動坦白要饒了自己,於是忍不住想再立功表現一番,遂賤賤的問道:“小哥,你還有啥事想問的?只要我知道的事你盡管問,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給你說,一點兒都不帶保留的!”
“你是不是不會死?”蘇宇問。
他剛才揍了黑鬼很多拳。
後腦杓都扁了,對方依然能動能說。
所以蘇宇懷疑尋常的物理攻擊根本殺不死對方,便問了這麽一句。
急於表現的黑鬼立刻道:“之前的我確實不會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才你用拳頭打我的時候我產生一種濃烈的危機感。我懷疑你再揍下去我肯定會死翹翹,不然我也不會上趕著求饒啊——”
正所謂是‘鬼在拳頭下, 不得不低頭’。
這句話黑鬼沒敢說出來,它怕蘇宇覺得自己歪心思多。
靠吸食恐懼進化的它已經有了一定的智商,所以它努力的想讓自己在蘇宇跟前好好表現。
蘇宇拳頭上的金芒讓它有一種濃烈的無力感。
它很清楚跟蘇宇為敵是不明智的行為。
於是打算再接再厲爭做舔狗。
誰知就在掙扎著要起來時,蘇宇的右腿突然高高揚起。
下一秒,重重的砸在她掙扎欲起的頭顱上。
金芒乍現間,黑鬼無力的栽倒在地面上。
周身煞氣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眨眼消散殆盡。
蘇宇再低頭看時,只看到一個手指長短的黑色橡膠玩偶。
橡膠玩偶表皮已經出現許多裂紋。
但是,蘇宇卻依然能感覺到裡面的陰冷。
這意味著黑鬼還沒完全死透。
蘇宇決定回頭找個火坑把它丟進去燒了……
黑鬼這東西,他是真的不喜歡。
即使對方方才表現的很人性化,他也本能的厭惡排斥。
把黑鬼收入口袋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和右腿,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金芒是怎麽回事?
是紅姐的力量嗎?
可紅姐不是詭異嗎?她怎麽可能釋放出金芒?
難道紅姐不是普通的詭異……
正疑惑間,紅姐淡淡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紅姐的視線卻落在蘇宇的右手和右腿上。
“那金光是怎麽回事?”紅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