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有個叫翟青的村民,到外面的鎮子賣山貨,因從未做過小生意,貨品又非上乘,所以出手很慢。眼見得天色將晚,隻好拾掇拾掇東西,帶上剩余的山貨,悶悶踏上了回家的路。
草木在清冷的夜風中索索發抖,月亮被飄動的烏雲弄得忽明忽暗。……翟青沿崎嶇的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有片不小的墳地在不遠處的山坡上隱隱顯露出來,他有些膽怯,……雖然曾不止一次路過此處,但無一例外都是白天,同樣的東西,白天與夜晚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就比如這片墳地,對於翟青。
周圍的樹木發出蕭蕭之聲,總象有什麽東西在其間穿行。……翟青正急切走著,一團火驟然映入眼簾,是藍紅色的火團,在黝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搶眼。這荒山野嶺的墳地裡,誰會跑來生火?難道是……是傳說中的鬼……鬼火?翟青雖練過幾天拳腳,但一想到此處,還是禁不住兩腿發軟後背發涼。他急切想躲過去,匆匆地腳步變為小跑。可令人詫異的是,那團火總在他眼前飄忽不定,總是離開相同的距離,看上去完全不像能夠甩掉的樣子。
翟青聽老輩人說過,鬼火是能夠追上的,只要把鞋子倒過來穿就行。他於是暗想,既然躲不過去,還不如壯起膽子,靠上前去看個究竟!想到此處,翟青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把鞋前後顛倒,趿拉在了腳上。山路崎嶇,天又黑,趿拉著鞋當然是走得很慢了,可果如老輩人所言,那團火竟變得愈來愈近,愈來愈清晰,最後,只差幾步就趕上了!
翟青忽見一個黑影,背對著他,打著燈籠在前面走!說是走,還不如說是在飄,因為那黑影離地一截,根本就看不到腿腳,……翟青隻覺得頭皮發麻,心驚肉跳,想跑,下半身似被什麽東西拖住,完全不聽使喚,就像夢中遇到可怕景象時的反應一樣。
這時,就聽那黑影幽幽說道:“來啦?”
翟青沒敢多想,顫顫地應道:“來啦!”
那黑影又說:“一直在等你,還是快些走,壽宴馬上要開始了。”啊?!怪不得甩不開,原來,那黑影把翟青當成自己的同伴了,……翟青稍稍有些釋懷。
“我打著燈籠有些不便,這個就幫我拿著吧!”那黑影並未轉身,只是將手臂伸到背後來,翟青緊趕幾步接住,摸上去,像是個布包,包裡的東西又圓又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跟著走了一段,翟青暗自思忖,前途未卜,該就此打住,再往前走,有可能陷入危險的境地,遂悄悄蹲下身子,把鞋反過來,穿好,說也奇怪,那黑影一會就不見了,燈籠複又變成一團鬼火,飄飄忽忽,漸漸消失在遠處。
翟青住的是間土坯房,有兩扇厚厚的木門,他一進屋就把門死死拴住,點燃油燈,掏出布包,迫不及待地將其打開。翟青眼前赫然一亮,原來是顆雞蛋大小的珠子,爍爍發光,一下子把小屋照的通亮。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夜明珠?想到此處,翟青禁不住一陣狂喜。
“咣咣咣!咣咣咣!”突然響起一陣砸門聲。翟青趕緊將珠子塞到枕下,吹滅油燈,屋子頓時一片漆黑。翟青摸索著取下牆上的桃木劍,握於手中,悄然走至窗前,用手指蘸唾沫,輕輕弄濕窗紙,捅出一個小洞,屏住呼吸湊上去。砸門聲戛然而止,從小紙洞裡,翟青看到了一片血紅的顏色!
就聽窗外傳來那熟悉的聲音:“東西還我,相安無事,如若不然……”翟青暗想,一把桃木劍雖能辟邪,但自己並沒有降魔捉鬼的本領,那鬼想要進屋也必是易如反掌,看來鬼做事也是講究分寸的。再說,東西本就是他的,歸還乃理所當然。這樣想著,就把枕頭下的夜明珠取出來,借著窗戶上的紙洞,塞了出去。
窗外,變得異常寂靜……
翟青躺在炕上,許久未能入眠,心想,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鬼是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