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平家有兩間西屋和兩間北屋。房前的棗樹和石榴樹，屋後的香椿樹、小菜園和葡萄架，把個不大的院落裝點的頗有些農家情調。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嘁嘁喳喳的麻雀們是這裡的常客。說是客也不完全對，西屋的房簷下，近來常見一隻麻雀叼著蟲兒飛進飛出，看來，它不但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還可能已經生兒育女了呢！

　　一天，淘氣的子平心血來潮，在別人的幫助下搬來梯子，想上去一探究竟。待爬到梯子頂端時，就見屋簷下有個扁平的洞，洞口不大卻很隱蔽，子平向旁邊輕輕擴了擴，直到手剛剛能伸得進去。小麻雀誤以為母親來喂食，都伸長細脖子，晃動小腦袋，競相張著大嘴，發出稚嫩急促的叫聲。

　　掏出來的麻雀共有三隻，一隻大些，兩隻小些，它們的嘴角都呈現出鵝黃，身上雖長出了絨毛，但仍有小片的嫩皮未被遮住。

　　這時，捕食歸來的麻雀看到這種情狀，便唧唧喳喳地大聲鳴叫起來，在樹枝上、窗台上、房頂上，上躥下跳的，顯得異常焦灼。第二天，那隻麻雀仍然在窩周圍竭力地嘶叫著，但聲音已經變得微弱而沙啞。等到第三天，子平在西屋的牆根下發現了那隻麻雀，它已經死去，屍體也變得僵硬。這讓子平感到十分愧疚，盡管他知道成年麻雀氣性大，但這種結局是他萬沒想到的。……以前也曾捉到一隻，那是從窗子誤闖進房裡來的，子平很是喜歡，將麻雀關在了籠子裡，可無論拿什麽喂它，都一概不吃，甚至連水也不喝，本想著放學就放生，可回家一看，麻雀已奄奄一息，且再無生還的可能。

　　為了防止被貓叼走，子平把牆根下死去的麻雀埋在了葡萄樹下。

　　子平開始細心喂養起小麻雀來，不但米水供得足，還經常捉些螞蚱、小蟲兒給它們吃。小麻雀們一天天長大，羽毛也更加豐滿，但其中兩隻原本瘦弱，後來便相繼死去，養到最後就剩下一隻了。

　　幾個月後，小麻雀長滿了羽毛，子平常常從籠子裡把它取出，擱在自己肩膀上、頭頂上、手指上把玩。有時還將它放在地上，拿食兒逗引它，小麻雀也很乖巧地跟著跑，小巧玲瓏的身影在地上跳動著，扎煞著不斷抖動的翅子，圓圓的眼睛像珍珠般一眨一眨的，煞是可愛。

　　子平經常把小麻雀在空中拋一下，再接住，以此來鍛煉小麻雀的飛行能力，到最後，小麻雀已能輕松地在樹枝和手指間飛來飛去了。

　　這一天，子平將長大了的麻雀放生，可或許是與主人生出了感情，那麻雀並沒有離開，而是經常在院子周圍盤旋，後來還在它出生的地方築起了窩，生育起了後代，子平偶爾在院子裡撒些米，它也下來吃，但再未飛到子平身上，子平也沒有再去掏那個麻雀窩。

　　按常理，有了麻雀屍體做肥料，葡萄長得好才對，可是那一年，葡萄結的比往年少，而且顆粒小，還爛掉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