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正不知進退,忽從一屏風後面走出一女子來,只見她嫋嫋娜娜,蓮步輕移,對周生屈膝行禮柔聲說道:“依凝見過周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周生細細看時,見那女子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淡掃娥眉眼含春,櫻桃小口不點而赤,嬌豔若滴,真個是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魂。
周生忙還禮道:“敢問……”
依凝(褒姒)接口道:“方才父親大人含怒而去,恐怠慢了公子,依凝替父親給公子賠個不是。”
周生微笑道:“不妨事的!”
依凝(褒姒)羞答答說:“小女子素慕公子為人,倘若公子不嫌棄,小女子願終生服侍公子!如何?”
周生暗忖道,這依凝雖是個大家閨秀,行事怎得如此不檢點,私見異性男兒不說,開口就要嫁給人家,看來也是個品行不端的!因說道:“使不得,在下早有了意中人,小姐美意實難相從。”
依凝(褒姒)笑問:“敢問你那心上之人是哪個?可否說與小女子聽聽?”
周生心想,說了也無妨,便道:“是褒姒姑娘。”
依凝(褒姒)笑道:“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褒姒姐姐,我與她早就姐妹相稱了呢,只是,她與公子陰陽兩隔,如何能結成連理,相伴一生?還是讓小女子替代褒姒姐姐,以慰公子相思之苦吧,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說著就向周生貼了過來。
周生見狀,忙退後兩步,躲閃開來,正色道:“請小姐自重,在下雖是無德無能之輩,但用情最是專一,還望小姐見諒!在下告辭!”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背後,卻聽依凝(褒姒)失聲哭了起來,這一哭反讓周生沒了主意,複轉身勸道:“依凝小姐,這算什麽,婚姻大事,須兩情相悅才是,豈是勉強得來的?”
依凝(褒姒)抽泣道:“小女子只是被公子的情義感動了!”
周生安慰道:“我與褒姒相識並助她,原本是出於義舉,怎奈日久生情,如今已是難以割舍,還請小姐見諒。”
依凝(褒姒)隨之說道:“公子舍不得褒姒,褒姒又焉能舍得公子?想來,我倆初識於荒島之上,公子不辭萬苦,送我父女屍骨還鄉,且助我父女沉冤得雪,恩德蒼天可鑒!拋開一個恩字不說,公子一身浩然正氣,不畏權勢,機智英武,實乃偉丈夫也,怎能不令褒姒愛之切切呢?”
那依凝(褒姒)一席話雖是委婉道來,但在周生聽來卻是震耳發聵,令他怔怔地定在那裡,一時不知所措,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閃道,是褒姒,是褒姒在說話,定是褒姒隱身於旁側了。
須臾,周生又聽依凝(褒姒)說道:“公子,褒姒雖換了依凝的身,但心卻還是褒姒的,此生不會改變對公子的一片癡情的!還記得十五月下的甜蜜私語嗎?還記得馬背上的相偎相依嗎?”
周生聽話兒確信是褒姒不假,可眼見得卻是依凝(褒姒)的嘴巴在張合,於是,便大聲說道:“褒姒,我知道你就隱身於側,還是快快顯形吧,不要再借依凝小姐的口來說話了!”
依凝(褒姒)因笑道:“嘻嘻!喊破天也是沒有用的,實話相告吧,我的身子乃是知府大人千金小姐依凝的,因她病逝,魂魄被陰差攝了去,在陰司中恰好就與我相遇了。”遂把如何與依凝相見,又如何借體還魂的經過都一一說了。
周生聽罷,禁不住大喜道:“哈哈!原來如此,早早與我說知,便不會有這許多誤會了。
” 依凝(褒姒)說:“呸!此番你倒如願了,方才是怎樣對我的?小女子我現在還不願意了呢,你走吧,我定不會攔你!”
周生嘿嘿一笑,忙施禮道:“方才招惹小姐生氣了,小生知罪,懇請小姐用天底下最狠的招數懲罰在下吧!”
依凝(褒姒)撲哧一聲笑道:“小女子倒是想狠心呢,怎奈生就一副菩薩心腸,只有讓人欺負的份了。”
依凝(褒姒)睜著秋水般的眸子,深情地望著周生說道:“其實,方才我和父親都是要試試公子的,看來還真是真金不怕火煉,公子並未辜負褒姒的一片癡情!”
此時,府尊大步走了進來,依凝(褒姒)忙上前在父親耳邊竊竊私語了一陣子,府尊哈哈大笑道:“女兒果然好眼力, 看人功夫遠勝過我,為父還有何不放心的呢?依你,依你,哈哈哈哈!”遂又在周生身上打量了一陣子,點著頭,面帶微笑,複又出去了。
周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待府尊出去後,方才平靜下來。因對依凝(褒姒)說道:“我欲回家幾日,將此事與父母說知,到時再回來與你完聚,不知意下如何?”
依凝(褒姒)笑道:“快去快回就是了,免得令我記掛,再不來時,我就找個比你更好的人嫁了,到時,你後悔都來不及了呢!”
周生也笑說道:“這倒合了我的意了,我原就有個青梅竹馬的可心人,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還在那裡時時戀著我呢,模樣嗎也比你長得好看些,你既如此說,小生便就此別過,再不回來了!”
依凝(褒姒)恨道:“你這個沒良心的,若果如此,再做鬼時亦不會放過你,還不快快上前,讓我拍你幾下,也好解我心頭之恨!”說著,握著粉拳就朝周生撲來,周生身子一躲,輕輕避開,不料,依凝(褒姒)因衝的急,身子一下子失了重,眼看就要摔倒時,被眼疾手快的周生一把攬住,並順勢抱入懷中,依凝(褒姒)遂將粉拳在周生胸前使勁捶著,怎奈,越捶,周生抱得越緊,最後竟一點都施展不開了。
末了,二人就只聽到對方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感覺到對方起伏的胸脯和砰砰的心跳了。
最後,這對相戀的人兒唇對唇,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二人的心離得如此之近,看樣子,任是誰都不能將他們再分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