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村頭來了兩個穿軍裝的人,說要找某某某,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對夫婦。在村邊玩耍的知情的小孩子們,忙領著他們來到夫婦倆的新住址。剛一見面,其中一位軍人闊步走上前去,口裡顫聲喊著爹娘。夫婦倆一看,原來是離家多年的兒子回來了,就撲上去抱頭痛哭起來,夫婦倆邊說邊哭,邊哭邊說,好像要把多年積攢的話都說出來,把多年淤積的情感都宣泄出來一樣。
原來,夫婦倆的兒子名叫孫驥,到部隊之後做了一名偵察兵,跟隨部隊轉戰南北,立了不少戰功,經過艱苦戰爭環境的磨礪,他練就了一付剛毅果敢的性格,這次回來已經是位了不起的偵察連長了,一同來的是他的警衛員小郭。由於所在部隊經常執行一些特殊任務,所以孫驥參軍以後就一直沒跟家裡人聯系。
村子裡老老少少知道孫驥回來,還當上了連長,都來看望。夫婦倆高興地合不攏嘴,兒子對國家有用,也給自己長了臉,總算是沒白養活沒白疼。
這一天,孫驥沒帶小郭,身著便裝,與父母一起去給爺爺奶奶上墳,快到墓地的時候,迎面走來了手提布袋步履蹣跚的白發老者。見面之後,白發老者點頭哈腰,笑容可掬,跟夫婦倆熱情地打著招呼,就像見到了親人一般,說他們不該這樣匆匆地搬出去,現在宅子裡冷冷清清,也沒個人做伴兒,讓夫婦倆方便的時候再搬回去,好互相有個照應,完了,白發老者問身邊的人是誰。夫婦倆忙給他們互作介紹,孫驥和白發老者彼此點點頭,說了幾句問候的話,就分開了。
分開之後,孫驥覺得這個面孔看上去有點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尤其是白發老者看人時狡黠的眼神,使他猛然想起一個人來,但是又拿捏不準,因為二者年齡相差實在太懸殊。這時,身邊的父母開始說起在土匪老宅裡居住的那段日子,當孫驥聽到拄著長刀劈砍小樹的那個細節時,他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就是他!
孫驥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快速閃過一些鏡頭:他是日本鬼子身邊的紅人;他協助殺害了很多中國人;他是罪大惡極的漢奸走狗;日本鬼子投降之後他也跟著失了蹤;孫驥所在的部隊曾對他實施過抓捕,但被他僥幸逃脫了;之後因戰局發生轉變而中斷了線索,這件事情就此擱置了下來。
孫驥回身看快要消失在小樹林中的白發老者時,見他已經不是剛才彎腰駝背步履蹣跚的樣子,也許是周圍無人的緣故,那身影完全是直立行走的步態!
孫驥對父母說,因為突然有事,今天先不去上墳,等另外再挑日子。夫婦倆還沒來得及問為何,就見兒子已經甩開步子走出了一大截。
夫婦倆在後面喊:“你上哪兒去?”孫驥沒有回答,他徑直往小樹林方向急趕,他掏出懷裡的手槍,把子彈頂上膛,然後又放回原處。快到小樹林的時候,孫驥背起手,邁著緩緩地步子,做出一副賞花觀景的悠閑姿態。
小樹林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邊,裡面種的都是些一抱粗細蒼勁挺拔的松柏,林子裡約莫有十幾座墳,墳頭都很大,那是舊時農村墓地的顯著特征,當然依照輩分,墳頭大小是有所區別的。
孫驥在墳頭之間穿行,注意觀察墳頭及柏樹後面的動靜,但是來回走了幾遭,竟然連白發老者的一點影子也沒有,難道他人間蒸發了不成?
眼前這片墳地,孫驥並不陌生,這是劉姓土匪家的祖墳,小時候曾經來這裡玩過,讓土匪家人看見還被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說他私闖墓地驚動先人,該打。
孫驥根據自己多年的偵查經驗,判斷墳地之中必有端倪。因為他在林子周邊轉悠了兩圈,發現那裡地形開闊平坦,沒有土坑溝渠之類的凹陷,人根本無法藏身其中;白發老者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消失,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某處地下可能存有暗道機關!
孫驥開始觀察墓地裡的每個細節,看有無動土,有無明顯痕跡等等,終於,在經過一番仔細查看之後,他發現了秘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