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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行於世》序章 教堂
  天邊微微泛起白光,灑在淡藍的海面上。

  今天的海岸依舊平靜,沙灘上有零散的漁民正在趕潮。清涼的海風帶來了海的氣味,腥腥鹹鹹,但是卻讓人精神清爽,身心放松。

  “裡昂”是這座小鎮現在的名字,它在低矮的懸崖邊俯視著清澈的因地斯海,是個典型的懸崖小鎮。

  當地人為了紀念那位出身於此的傳奇人物,特地更改了小鎮原本的名字,以此吸引外來人參觀,購買當地的特產。但是顯然沒有多少人慕名前來,一代又一代,也就沒有人多少記得小鎮的原名了。

  鎮子上有三條鵝卵石鋪成的主路,至今沒有人知道如此偏僻的地方為什麽會有奢華的鵝卵石路。

  因為在弗雷國,只有聖都的大道均由奢華美麗的鵝卵石鋪成,四通八達。

  “條條大路可通聖都,“紅衣主教們常常這麽說,”因為聖都是世界的中心。“

  三條路中最長最寬的那條,從裡昂鎮的入口直通傍海的懸崖邊,也就是小鎮的終點。那裡坐落著小鎮最高最大的建築,漆黑且神聖的教堂,背臨大海,面向聖都。

  教堂由兩部分組成,底部的方形建築和屋頂上高高的塔樓,塔樓的頂部立著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由特殊的金屬製成,在夜晚匯聚月光,像路燈一樣指引著捕漁晚歸的人們,同時為海上經過的航船指明方向。

  神父伊萬是教堂的管理者,是一個善良且慷慨的人,居民之間有了爭端無法解決就會來找他,有什麽困難也會來找他,不論大事還是小事,神父總是大方的伸出援手。

  如果有孩子處於叛逆期無法管教,家長們就會把孩子送到教堂內。和藹的神父會親自帶著孩子們爬上65層台階,帶他們站在教堂的塔樓頂,帶他們透過窗戶望向廣闊的因地斯海。

  孩子們往往會被這樣的陣仗嚇住,因為神父會用雙手扶著他們的肩膀,輕聲地說:

  “忤逆父母是不對的,是壞孩子。”

  再叛逆的孩子都不敢反抗,因為神父的手既溫暖又穩定,因為神父壯的像頭熊,如果真成了壞孩子,說不定會被那雙寬大的手直接從窗戶扔下去……

  人們信任著神父,不僅僅因為他的善良,更因為他來自聖都,來自教廷。

  太陽緩緩升起,趕潮的人快回來了。

  教堂旁有一條小路直通崖底的沙灘,每天早起去趕潮的人們經過教堂都會在胸口畫個十字,因為這條便捷且平穩的小道是伊萬神父開發的。人們感謝神父,同時感謝神的恩賜。

  但鎮民們不知道神父用了什麽方法才能從懸崖上開創一條如此神奇道路,神父只是說使用了教廷的科技,告訴鎮民們建造這條通道是教廷的意思。

  人們便不再懷疑,安心經過這條略窄小但卻穩固的通道,因為教廷的旨意便是神的旨意,既然教廷建設了這條路,那就是神要建設這條路。

  而且它真的很方便,鎮民們因此不用繞遠道走小鎮旁邊潮濕的森林下海捕魚了。所以鎮民們感謝神的恩賜。

  陽光透過窗戶射進屋內,空氣中的浮塵清晰可見,安靜且溫和。

  埃裡克打破了平靜,翻身起床,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便匆匆拿起毛巾趕去盥洗室洗漱。

  今天是星期日,他要趕緊去幫伊萬神父做布道前的準備。

  偌大的教堂內實際只有他們兩人居住,鎮裡的男人白天幾乎都在海上打漁,只有幾個年輕活潑的女孩會偶爾來幫忙。

但是埃裡克乾的基本都是些打掃禮拜堂和拔拔院裡雜草之類的雜活,所以用不著麻煩她們。  姑娘們表面上是來幫忙,實際上是為了來找埃裡克玩的。

  埃裡克看起來二十多歲,身材挺拔,肌肉結實。低垂的睫毛下有一雙深邃又帶著點憂鬱的雙眸,光潔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但是一頭濃鬱且顯亞麻色的棕發顯然與當地人普遍的金發有所差別。

  這樣帶有異域風采,氣質雅痞又透著高貴感男生最受女孩青睞,海邊的姑娘們以前從沒見過埃裡克這樣帥氣的男孩,自從埃裡克來到小鎮,女孩們便像發現新大陸般朝他湧來,所以經常打著教堂志願工的名義來找他玩。但是埃裡克從未對哪個姑娘特殊對待過,所以女孩們背地裡都罵他是塊木頭。白白糟踐了這麽好的臉蛋。

  埃裡克其實並非對女孩子們沒有好感,只是嫌麻煩。

  鎮子裡喜歡他的女孩兒不少,僅此一點,他已經是全鎮男生們的公敵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在教堂裡生活,又有神父天天在教堂守著,早就有人向他發起決鬥了。

  而神父也並非對此視而不見,常常跟埃裡克說:“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神父面帶微笑且語氣平緩,言下之意是你不要當渣男,不然我就揍你。

  所以埃裡克常常對姑娘們敬而遠之,也就落了個“木頭”的外號。

  “嗨,埃裡克!神父在裡面嗎?”

  教堂打開的大門旁露出一個女孩嬉笑的臉,用歡快的語氣跟裡面剛洗漱完正在發放聖經的男孩問道。

  “在樓上準備今天要講解的內容。”埃裡克無精打采地回答。

  “那我能進來嗎?”女孩再次發問。

  “如果你不是進來搗亂的話。”埃裡克在最後一個座位上放好了聖經,轉身面向蒂茜,收起喪著的臉並微笑著說道:

  “可以。”

  “我怎麽會搗亂呢?”名叫蒂茜的女孩有些不滿的撅起嘴巴,“我只是想和你單獨呆一會兒。”

  “我覺得這並不合適,蒂茜小姐,”埃裡克用他慣用的方法拒絕,“因為這神聖的教堂不是讓我們用來約會的。”

  埃裡克邊說邊轉向背後的神像,在胸口光速畫了個十字。

  “讚美上帝。”埃裡克面懷感激,仿佛被聖光滋潤。

  希望小小的利用您一下不會引起您的不滿,埃裡克心想。

  “你不喜歡我嗎?”女孩覺得對方在敷衍自己,還有些不死心,“還是說你心裡有喜歡的人了,是艾瑞拉嗎?還是科利莎?”

  蒂茜問完低頭想了想, 沒等埃裡克回答,又猛地抬頭:“難道是琪拉!?我看她最近總來教堂……“

  “我想你誤會了什麽,蒂茜小姐,“埃裡克再次轉身微笑道,“實際情況是她們只是來做幫工。”

  “是嗎?”蒂茜說得好像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只是來做幫工?”

  “實不相瞞,一般教士是不能結婚的,而我也算半個教士。“

  “好吧,但是你絕不能偷偷跟他們約會,“蒂茜勸告般地說,好像埃裡克是可口的蛋糕,隨時會被其他女孩爭搶著吃掉。”我敢肯定她們對你有想法。“

  此時門開了,神父拿著聖經走進了禮拜堂。

  伊萬·葉夫根尼神父人如其名,是遠東帝國人,並且是個強壯的高個子,一張飽經滄桑有些泛紅的臉;凹陷的眼框內有一雙敏銳的眼睛,還有高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下巴。神情嚴肅且莊重,全身無不透露著聖職人員的莊嚴氣場。

  “早上好,蒂茜女士,願主保佑你。”神父並沒有詢問蒂茜為什麽提前進入了教堂,只是慈祥地向面前的女孩打著招呼。

  “早上好,伊萬神父,願主保佑您。”蒂茜收回了之前的輕浮,在神父面前低著頭裝的乖乖的,眼睛卻一直偷偷盯著埃裡克看。

  “讓教友們進來吧,看來都準備好了。“

  第二句話是對埃裡克說的,神父向埃裡克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向聖台。

  埃裡克受意,迎著蒂茜略顯幽怨的目光,走向了教堂外,大口吸著早晨清爽的空氣,以此來迎接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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