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迷蒙的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灰色,還沒反應過來,一記耳光便打在秦羽的臉上,秦羽的臉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
吃了一記巴掌,腦袋終於清醒了點的秦羽看著眼前三個陌生的女孩,依舊沒能搞懂怎麽回事。
“怎啦,現在裝啞巴?”其中一個女孩圓睜著雙眼,說話的聲音像鴨子。
什……秦羽剛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低頭一看,竟看見胸前兩座起伏的山峰。
什麽鬼……
“就知道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裝什麽可憐!鄉下來的土鱉!”
就又是一記耳光。
秦羽的臉火辣辣的疼,一時氣急想要還手,只是自己根本無法操縱這具身體。
“以後離楚楓遠一點,聽到了沒,不然有你好果汁吃!”女人用手指著自己,惡狠狠的說道,一旁的兩人譏笑的看著,樣子就仿佛是在看坐在勾欄裡的良家婦女。
臨了,三人中的一人給了秦羽一腳,秦羽吃不住力,於是倒在地上。
……
秦羽蜷縮在地上,呆滯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破水桶,像這具濕漉漉的身體一樣狼狽。
秦羽大概明白了,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李豔。
像一條敗狗一樣蜷縮在地上許久,女孩終於艱難的站起身,緩緩走到一旁的衛生間裡,頭上的水珠順著頭髮滴落,像眼淚。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女孩不由得慘笑起來,清秀的臉上是一片淒然。
笑著笑著,鏡子前的女孩突然瘋了似的抓著自己的臉,像是要把它撕碎。
秦羽看著眼前的女孩,沒來由的心痛,不知道是女孩的心痛還是自己的心痛,悲傷的洪流凝結成絕望,淹沒了整個房間。
眼前的景象逐漸扭曲,崩塌……
對不起……
女孩卑微的彎著腰,把手中的情書還給男孩,哭著和面前的男孩說對不起,細小的聲音像是在哀求。
女孩渾身都在發抖,她甚至想跪下來求男孩,求他不要再喜歡自己了。
男孩沉默的看著女孩,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
黃昏後的夕陽鋪在男孩肩頭,細長的影子整個蓋住了女孩,女孩在漆黑的影子中彎著腰,淚如雨下。
記憶再次扭曲,來到一個小小的辦公室……
眼前的是一個禿頭中年男人,帶著斯文的眼鏡,笑眯眯的和女孩說著什麽,細細的眼睛葬在皺紋裡,藏在透明卻又不透明的鏡片下,讓人分不清道德和欲望。
記憶再次扭曲,來到了一片荒地之中……
禿頭男人像一隻發情的公狗一樣趴在女孩的身上,一張滿寫著道德仁義的臉橫在女孩眼前,擋住了女孩的整個天空。
身邊的枯草半人高,直直的立著,像冷漠的旁觀者。
女孩叫不出來,喉嚨被男人用拳頭打壞了,連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女孩閉上眼,只剩下男人厚重的喘息聲在耳邊回蕩著,回蕩著,回蕩著……
一行清淚劃過,女孩終於是絕望了。
記憶再再次扭曲……
眼前是起伏的天花板,昏暗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女孩被綁起來了,不能動,喉嚨也因為壞了而發不出聲音,只能絕望的看著眼前的小小世界,肉體此刻成了靈魂的枷鎖,撕扯著想要狼狽逃離的靈魂……
一旁桌子上的照片,秦羽認得,是那個男孩,楚楓。
像斷了電,眼前突然是一片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秦羽獨自在黑暗中走著,一步一步,步伐越來越快,直到發瘋似的跑了起來,卻怎樣也逃不出,逃不出這無垠的黑色…… 這是哪?秦羽絕望了。
忽然一聲嘶啞的聲音傳來,是李豔的聲音。
這是我的怨氣。
也是困住我的枷鎖。
睜開眼,秦羽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起身環顧,是自己的家,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鍾,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秦羽的腦袋昏沉沉的,胃裡也是翻江倒海。
“你醒啦!”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推開門進來的是蘇瑾,手上端著飯菜。
“你怎麽在這?還有我……”秦羽皺眉疑惑說,突然的胃疼像一灘青黑色的瀝青淌進秦羽的身體。
“別說話了,先把藥吃了吧。”蘇瑾走過來,熟練的把飯菜放到床邊的桌子上,又倒了一杯白水,一旁放著藥。
“啊——”蘇瑾張著嘴,示意秦羽,秦羽也乖乖的把嘴張著,蘇瑾便把藥片扔了進去,然後把旁邊的白水遞給了秦羽,秦羽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水。
蘇瑾忽然噗嗤一笑,秦羽便問蘇瑾笑什麽。
“還以為你不會張嘴,自己吃呢。”蘇瑾笑得花枝亂顫,秦羽聽後一愣,隨後感到臉有些發燙。若是之前的自己,應該,不,是肯定會這樣的。一定是自己太累了,秦羽安慰自己道,自己怎麽可能短短幾天就變了性格,一定是那個契約的副作用……
“你為什麽在這……”秦羽的臉燙的厲害,從來沒有這樣過,便低頭不去看,竭力強裝鎮定道。
“原本來找你,發現你不在家,猜到你應該去學校了,然後我就去學校嘍,走到半路,就看到安鳴汐一個人抬著你,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
“然後我們兩個就把你抬回家嘍……”
“謝謝了。 ”秦羽說的極小聲,不知道蘇瑾有沒有聽見。
“不過你說的消除怨氣的方法就是和鬼簽訂契約?”蘇瑾忽然又問道。
秦羽沒說話。
“真牛哇,十三年壽命說不要就不要。”蘇瑾忽然一臉的不樂意,嘲弄似的說道。
“……”
“算了,吃飯吧,你應該也餓壞了。”說完,蘇瑾便用杓子喂飯給秦羽吃。
“啊——”蘇瑾繼續像剛剛那樣張著嘴。
“不用,我自己會吃。”說完,秦羽便從蘇瑾手中拿過杓子,自顧自吃了起來,飯菜很豐盛,有魚也有肉,餓了一天的秦羽吃的很香,女孩呢,就托著腦袋在一旁靜靜看著。
“你自己做的?”
“哼,那是。”蘇瑾昂著腦袋,很是得意的樣子。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不錯,多少錢?”秦羽忽然問道。
蘇瑾被突如其來的問題敲暈了腦袋,剛剛的神氣全消失不見,隻疑惑的誒了一聲。
“明明沒錢,還要請客做什麽?”
“啊?”
“章若楠和我說了,說你以前生活明明很節儉,為什麽要請客?”秦羽低著腦袋,埋頭吃著飯,沒去看一旁女孩的表情。
“這次詛咒,我們可能都會死,但同時也讓我相信你的病不是一定就治不好,別自暴自棄。”秦羽輕聲說著。
“不過還是謝謝你。”秦羽又繼續說道。
女孩輕輕的笑著,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嗯,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