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經時將那兩瓶酒放到了桌子的一邊,石立嘉會意,也沒去動它們。二人要了一盤現切醬肉,一小碟花生米,一邊觀察著周邊情況,一邊慢慢地吃起來。
吃不多時,有一人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這個男人上了歲數,風塵仆仆,身著一領鵝黃色長袍,腰間還挎著一個小布包。往上身看卻是奇奇怪怪,脖頸處掛著一串珠子,形似出家人的念珠,仔細辨認能看出那珠子卻是西方大陸教會給教眾賜福用的蠟石。這人頭上還戴著雕有抽象花紋的小木冠,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只見這人在喧鬧擁擠的小酒館裡左拐右拐,卻來到了宋經時和石立嘉這一桌。
“二位,看你們這好像還有空位置,能夠讓灑家坐在對面否?”
宋經時第一時間伸出右臂圈住醬肉盤子,往己方攏了攏,隨後回頭看向石立嘉。
石立嘉環顧四周,隻得心中暗自苦笑。
“但坐無妨。”
那人眉開眼笑,雙手合十:“三克油歪瑞麻哧。”
二人哭笑不得之際,只見此人伸手喚小二過來。
“你們這,有什麽拿手好菜?”
小二早將自家招牌背得滾瓜爛熟,便迅速說道:“客官,咱家有蒸王八,燉龜湯,煎全鼇,烤鱉肉,香酥魚鱗,紅燒果皮,麻辣雞翅尖……”
那人聽了,連連擺手:“哎呀,灑家記不得這麽許多也!”說罷,便捋起下巴上幾根稀稀拉拉的胡子,作沉思狀。
小二頭上冒了汗:“這位客官,想吃什麽您有主意了麽?後廚還等我端菜哪!”
“店家,莫要慌亂。貧道正在修行中,多有忌口,最忌不淨之物……你這裡,有無豬大腸啊?”
小二一怔:“有啊。”
那人撫掌笑道:“美哉,我就要個填餡豬大腸吧!此等美食,真乃仙人之珍饈則個!”
坐在對面的宋經時和石立嘉你看我,我看你,也是有點發懵。再看這人,把小二打發走後眼睛便眯成了一條線,滿臉的笑容,看那樣子已經在腦補填餡豬大腸的美味了。
過不多時,填餡豬大腸端上了桌。
那人拿起筷子戳了戳大腸,滿意地說道:“嗯,這大腸燉煮得軟糯而不失彈性,火候掌握的甚好呀。”
他雙手又各執一支筷子,從中間將大腸一劃,只見棕黃之物從中溢出,原來是裡面的花生醬和桂花蜜。
“這填的餡也是香氣四溢,貧道從未見過。這後廚師傅也是別具匠心嘛!”
最後,他又用筷子夾起豬大腸的一頭,用力咬下,一時間嗞嗞冒油,異香頓出。
“好吃,真是好吃啊!”那人仰面長歎,似乎被香的有點翻白眼了———也可能是燙的。
二人看著他在那耍活寶,十分無語。只希望這位趕緊吃完這坨大腸早早走人,待會兒真有變故不至於打到他。
這時店內喧囂的氛圍突然間沒了大半。宋經時和石立嘉回頭看去,只見一行人正跨過酒館大門的門檻。
為首的一人面色有些蒼白,手握竹杖,走路之時細看他還是可以發現這人有一點跛腳。
他身後的一個仆人喝道:“西城百夫長,常典大人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