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東邊的池塘,大概五六畝大小,屬於村裡集體所有,近年來一直承包給大黑子的父親養殖些淡水魚。
池塘的水並不深,最多也就是一米四五的深度,大一點的孩子站在水中也不會淹過頭頂,塘底雖有淤泥,每年放水捉魚後也會進行清理掉,發生溺水而亡的事故,幾乎極為罕見。
大黑子的父親是上村裡的養殖大戶,近些年已躋身成為萬元戶,一般只要在家,發現有人在自己的池塘游泳洗澡釣魚,都會毫不客氣的驅趕。
這一次發生意外溺亡,剛好是他不在家,去外省了辦事去了。
村裡的人幫忙打撈屍體,忙活了一天也沒見到,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大家都害怕水裡可能有水鬼作怪,即便是出了再高的價錢,也沒有敢再下水去尋找了。
有人提議將池塘的水放乾,自然可以找到屍體,畢竟屁大點地方,屍體能跑到哪裡去呢?
大黑子的母親是村裡有名的潑婦,硬是不同意放乾池塘的水,說除非賠償多少錢才肯,可面對潑婦的獅子大張口,以及一些無理過份的要求,死者一家只能作罷。
俗話說死者為大,何況大家多少都是親戚,眾人紛紛指責潑婦的不仁義,以及漫天要價的可恥行為。
邵陽趕到池塘的時候,那邊的人已是爭吵不斷,人是裡三層外三層,遠遠便能聽到潑婦大嗓門的聲音,
這婆娘的厲害,他是領教過的,曾經可是堵著他家的門罵了一天,害得他挨老爹揍斷了幾根棍子。
後來也是一番賠罪,以及賠付了些錢財,這潑婦才肯罷休。
“陽子,這邊!”他剛一露頭,擠在人群中的大眼,那賊一般的眼光,立馬瞥到了,連忙朝他招手。
邵陽搖了搖頭,前因後果他都已經知道,沒必要擠人堆去看熱鬧,況且他約定的地方就在這裡,走遠了怕他們尋不到自己,於是就不打算過去了。
“陽子,你這幹啥呢!”他不過去,大眼便跑了過來,喘了口氣,開口說:“大林子淹死在池子裡了,頭朝下浮著,等大家下水去撈屍的時候,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你說奇不奇怪?”
“你說屍體是頭朝下浮起的?”邵陽聞言眉頭微皺,連忙開口詢問道。
“是啊!我可是親眼看到了,可是下水去撈屍的時候,怎麽找也找不到,現在水都渾濁了,屍體也不知沉在哪個位置了!”大眼咽了咽口水說道。
他本來跟大黑子幾人準備來池塘邊上釣魚,聽到有人呼救,跑過來遠遠地看到水中的浮屍,不知是水湧動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屍體緩緩地飄動,自水中央朝陰暗的地方而去。
要知道池塘邊上可是栽種了很多竹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密密麻麻一點縫隙也沒有,枝葉籠罩的地方常年陰暗,吸引了很多蛇類盤踞此地。
這地方一般人還真不敢過去,稍微不留神遭受毒蛇的襲擊,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大眼,你家有沒有紅繩子,你回家取過來,等一下我急用!”邵陽開口說道,話有些不搭邊,臉色卻變得凝重。
“要那玩意幹嘛!”大眼有些不解地說道。
“有的話,你給我取來,沒有的話那就算了,我回家找找看!”邵陽說道。
“紅繩子沒有,紅線可以嗎,我老媽織毛衣的紅線還有一些!”大眼說道,雖然他不知道邵陽找紅線幹嘛,不過很實誠。
“紅線也可以!”邵陽不假思索地說道。
“你等著,我這就回家拿去!”大眼說著便撒腿往家裡跑去。
他家距離池塘不遠,也就百來米的距離,很快他便從家裡扯了一根紅線回來。
“三米夠不夠,不夠我回去再拿!”大眼抹了一把汗水,開口問道。
“不用了,這些已經夠!”邵陽說著將紅線揉成一團放入口袋中去。
不多時,大林子的家人趕了過來,按照邵陽的意思,拎著一隻大公雞和一壺米酒,香燭紙錢等物都買齊了。
看到大林子的父母親,還有那拄著拐走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村民頓時議論紛紛。
大黑子的母親則是一臉沒錢啥也不好使的表情,看的人牙根癢癢,忍不住上前揍一頓的衝動。
“陽子,這是你要的東西,你看還缺啥不!”大林子的父親來到邵陽面前,展示了買來的東西。
邵陽看了一下,公雞和酒香燭酒杯都在,紅線在自己的兜裡,全部齊全了,可以辦事了,不由點了點頭。
幾人人朝池塘邊走去,眾人紛紛讓出一條道來,連喋喋不休的潑婦也很給面子閉上了嘴吧。
看到那麽多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邵陽心中有些緊張起來,這樣的大場面還是第一次見,不過都是鄰裡大多數都認識,慢慢地緊張感就逐漸消逝了。
來到池塘邊上,他也不廢話,點燃香燭,倒插在西南的方位,擺上三個酒杯,倒上了三杯酒水。
做完這些之後,他便朝西南的方向躬身拜了三拜,然後口中念叨著一段隱晦的咒語,至於什麽意思他也不知道,依葫蘆畫瓢照書上做而已。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整個水面上一點大動靜都沒有,一陣風吹過,幾張枯竹葉飄落,蕩漾起漣漪,氣氛變得極為尷尬。
眾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他一番如虎的操作,沒有人敢出聲打擾,生怕打擾到他做法。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水面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死氣沉沉的一片,邵陽的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這他喵的不管用啊!”邵陽心中暗罵,他不知道是方法不對,還是對方不給面子。
大林子的家人一副眼巴巴的模樣,卻也不敢開口,皆知道做法時可不能被打擾,耐心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邵陽微張著雙眼,偷瞥了身後一群看熱鬧的人,見都無人敢出聲質疑,不由暗自松了口氣,強作鎮定,口吐一番嘰裡咕嚕的話語。
隨後,他轉身看向大林子的家人,一臉悲痛之色,長長一聲歎氣,道:“之前你們找不到他,那是他不願意讓你們看到,死後的淒慘模樣,所以出現鬼遮眼,誰都看不到,他說不想讓父母親和爺爺看到他的屍體後傷心難過,所以他不願意出來!”
聽到這話,大林子的家人瞬間大哭了起來,父母親在池塘邊上不停地呼喊著兒子的小名,告知他父母親現在最大的心願是讓他入土為安,可是回應他們的是寂靜。
邵陽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他說得是實情,書上是這麽說的,可那些胡扯的話就是為了掩飾尷尬而編造的謊話,然而找不到屍體那可是他的問題了。
“鬼遮眼嗎?讓咱差點丟了面子,別怪咱下狠手了!”邵陽有些怒了。
他一把抓過大公雞,將寫有大林子生辰八字的紅紙硬塞入雞嘴,拿刀割開脖子,連忙掏出紅線,讓公雞血浸泡,隨即一把扔進了池塘中去,拿起擺放的三杯酒水僅數倒入水中。
書上說這是最後的手段,能請則請,不給面子那就來硬的,先禮後兵,咱就佔理。
當然如果能開天眼,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可惜邵陽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只能依靠這些簡單的手段了。
大公雞在水中不停拍打著翅膀,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沉入水裡了,隻留下一抹血紅逐漸消散。
邵陽的眼睛在池塘四處掃視,心裡暗暗地祈禱方法應驗,這次再不管用,那他也沒轍了,只能回去請老爺子來救場了。
約莫幾分鍾的時間過去,有人看到公雞浮出水面了,連忙喊道,便指出了所在的方位。
邵陽順著所指的方位,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剛剛扔出去割了脖子的公雞,連忙跑了過去。
他這一走,大林子的家人也跟著過去了,後邊則是看熱鬧的眾人。
來到大公雞所在的方位,邵陽看到大公雞底下是一具屍體,頭朝下懸浮著,渾身隻穿了一條褲衩。
“人在那邊!”
大林子的嫡親屬,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連忙下水,也不管衣物濕透,來到屍體旁邊,想要將他抬出水面。
這一抬怪事就發生了,兩個人都是壯年,力氣很大,大林子不過十七歲的年紀,最重也不過一百多斤,然而兩人卻抬不動。
見此狀況,又是兩個膽子大的村民下水,四個人使勁地抬,也沒能將屍體抬上岸來。
“林子,你別較勁了,跟我們回家吧!”林子的母親哭泣著說道,聲音嘶啞悲痛萬分。
邵陽沒有吭聲,轉身回到剛才給公雞放血的地方,拿起沾染公雞血的紅線便走了過來。
“林子爸,你去把紅線纏繞在他的腳踝和雙手,別讓紅線沾水!”邵陽遞過紅線,囑咐道。
大林子的父親拿著紅線,立馬下水,讓幾人使出吃奶勁將屍體抬高一點,用紅線纏繞住四肢後,幾人再用力一抬,果然很輕松的抬到岸上了。
溺水而亡的人,死後模樣也算不上恐怖,面部浮腫,眼睛外凸,他的雙手握拳,溺亡時似乎曾抓住過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