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想平真領著駱幻平,去了一個僻靜街角燈光灰暗的小酒吧,只有兩間房子,外面一張桌子、兩個小沙發,裡面一條長沙發、一個茶幾。
這是駱想平的管區。他一落座,店主就心領神會,叫來了兩個濃妝豔抹的女孩。
他讓駱幻平先挑。駱幻平沒吭氣。駱想平就領著一個進了裡屋,關了門。另一個坐在駱幻平的身邊緊貼著他。
駱幻平獨自喝著啤酒,沒正眼看那女孩。女孩問他話,他也不回答。
屋裡的沙發嘎吱嘎吱響著。女孩沒趣地靠在沙發上,喝著啤酒抽著煙,和駱幻平一樣一聲不吭,等著裡面完事。
駱想平出來後,問駱幻平進去不。他說想回家。
“哥,再讓我陪陪你不?”陪駱幻平的女孩笑眯眯地問。
“改天,改天。”駱想平也笑眯眯地回答。
“切,那今天不是白跑了嗎。”女孩一臉不高興。
唯一真正理解駱幻平的,可能就只有不是他親哥,卻勝似親哥的張瑋了。
駱幻平跑到張瑋家,向張瑋傾訴,相信張瑋不會誤解他。
張瑋看起來很疲憊,默默聽駱幻平講述那天晚上的一切。當然,駱幻平還是有所隱瞞,畢竟有些事,不好意思當面跟張瑋和他愛人說。
張瑋從頭到尾一聲不吭,他愛人則在一旁,不停勸駱幻平不要太自責,不要自尋煩惱自增壓力。
“我知道是我不好,也許違背了小雅的心願,但是我真心不想這樣,我是真心喜歡她,不,是真心愛她的。真的是一見鍾情、發自內心、無法控制的。而且,我覺得她也感覺到了,也沒有責怪我。”
駱幻平說完了,感覺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默默低著頭,眼淚又充滿了眼眶。
“我還能不了解你,不相信你嗎。”張瑋很平靜的、淡淡地說。
駱幻平抬起頭,感激地看著張瑋,卻發現他的眼神,遊離到窗外的夜色中,似乎陷入了回憶的惆悵。
“心愛的人突然離去的痛苦,我也許能體會到。”張瑋停頓了一下,接著說。
“我上高中的時候,有一個非常好的朋友。他在上職高。
有一天,他帶著一個女孩來找我,那個女孩個高高的,比他高好多,身材苗條,圓臉大眼睛,看得我都心動。
他說那個女孩很喜歡他,主動在追他。我說那多好。
他說女孩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他不安心,追的人太多,他要吊一吊女孩。我說小心,別吊沒了。他很自信說不會,有的是時間和辦法。
可是人生的風雲變幻誰能預料,曾經以為有很多時間可以做的事,一轉眼就沒機會了。
沒過幾天,女孩家進去了一個賊,在偷東西的時候,被女孩回家撞見了。
那個賊拿一把螺絲刀捅死了女孩,據說整整捅了27刀。螺絲刀哪有刃呀。也許那女孩是被活活疼死的吧。
那個賊後來被抓住了,年齡不大,個頭很矮,還沒那個女孩高。
我們幾個朋友知道那女孩死了,都跑去看他。
他不在家。我們在他家樓後的花園找到了他。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哭。
我們無話可說,就都陪著他坐著。他的眼淚吧嗒吧嗒不停地掉,整整掉了一晚上。
我也陪著他哭,想起那個女孩美麗青春活潑的樣子,怎麽一下子就沒了。我只是見過她一面都忍不住傷心,和她朝夕相處的人,深愛著她的人,心不得碎成粉渣了。”
駱幻平的眼淚又一次流了出來,覺得這幾天,也許把他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他看到張瑋的眼中也泛起了瑩光。
“真的假的,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張瑋的愛人忍不住問。
“是真的,小平他哥也知道。”
張瑋轉過頭盯著他愛人說:“我沒有跟你說過,這種事誰願意提起。好多年都過去了,現在想起來,那天晚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心裡還真是難過。”
張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眼睛又望著窗外。
駱幻平也不禁向窗外望去,可是眼前,瞬間又飄過那一道空中墜落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孤獨很淒慘。他和小雅只有一面之緣,在小雅的家人眼裡,他是一個與小雅不曾,也不應該再有瓜葛的人。
他連小雅的一個朋友都不認識,沒有人能和他一起,相互分享對小雅的喜愛,相互傾訴失去小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