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斯蘭從諾爾婆婆家出來後,沒有選擇就此回家。
亞斯蘭家在北城區,這是福根城多數中產階級的聚集地。而任務簡介中的DC區,那可是真正的貴族和有錢人才能住的地方。
那群貴族其實已經開始沒落,但他們任然信奉著那套陳腐可笑的貴族禮儀,他們的高傲讓人作嘔,想要接觸他們非常困難。
亞斯蘭於是想了個辦法,就是那個橫死在家中的心理醫生。這件案件其實鬧得很大,《福根晚報》中就對此做了報道。
不過報道中倒是沒有提到那些神秘事件,只是用大量的篇幅批判了警方辦事的無能。
說實話,最近出的人命案件確實很多,而且其中大多都成了懸而未破的疑案。
這讓人很難不去懷疑警察的辦事效率,可是亞斯蘭卻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群星已經歸位,祂終將回歸!沒有人可以阻擋……沒有人!】
這是馬修筆記中的一段話,當時的亞斯蘭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只是馬修瘋狂前的胡言亂語,但現在看來這裡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亞斯蘭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線索太少,再怎麽猜也沒什麽用。首先還是把當下的任務完成,先得到傳承再說。
亞斯蘭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掏出20銅爾。他有些心疼地看著越發空癟的口袋,攔下一輛還算說得過去的出租馬車,讓車夫驅車去往出事的那家心理診所。
銅爾是西爾斯帝國的官方貨幣,是由紅銅合金製造而成的,具體購買力與一塊人民幣相差不大。
除此之外,常用的還有銀勒和金磅,這些都是由合金製作的,含銀量與含金量都不是很高,而與銅爾的兌換率分別是1:10與1:100。
亞斯蘭其實本來還是有點錢的,畢竟羅伯特和米凱拉月薪都在80金磅左右。所以大學期間,亞斯蘭每月能有20金磅的生活費,再加上所學專業的原因,每月基本上都能賺到10金磅左右。
而亞斯蘭本身又不是特別能花錢的人,所以每個月都能存下十幾個金磅,一年多下來也存了一百多金磅,按理來說不應該太缺錢。
可是前幾天亞斯蘭的一個同學說發現一個理財的門路,保證幾天就能賺得盆滿缽溢。
果不其然,亞斯蘭他們被騙了,於是亞斯蘭被羅伯特狠狠批評了一頓,然後就被斷了經濟來源。
亞斯蘭苦笑著翻了翻口袋,看來必須得想辦法賺點錢了。
福根城本就不大,沒一會亞斯蘭就到了診所門口。
其實亞斯蘭徒步走到這附近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可是比較坑爹的是,不坐馬車你很難進入DC區,除非你是守衛的熟面孔。
而且DC區有很多巡邏守衛,比較離譜的是,那些巡邏守衛的主要任務不是小偷與暴徒,而是混進來的流浪漢,畢竟那些所謂的體面人並不想看見髒了自己眼睛的東西。
好在亞斯蘭的衣服雖然算不上華麗,但也絕對稱得上體面,所以巡邏守衛並沒有為難亞斯蘭。
診所的大門緊閉著,像這種診所其實一般都是開在家裡,生活和工作並沒有分開。
“當當當。”亞斯蘭輕扣門扉。
沒等多久,只聽“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臉蛋圓圓的姑娘,約莫二十來歲,與亞斯蘭年紀相仿。
“你好,先生。”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亞斯蘭,似乎確定了自己並不認識亞斯蘭。
“診所已經關閉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去北城區看看,那兒也有一家非常不錯的診所。”
說著姑娘就要再次關門,亞斯蘭趕緊抵住門,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叫馬丁,是一名私家偵探。我本身其實並不缺錢,乾這一行完全是因為對推理的喜愛。”
“你家的事我都聽說了,對於你父親的遭遇我深感遺憾。”
“但我聽說警方對這件事束手無策,所以想對此挑戰一下,你也不想你的父親死不瞑目吧?”
女孩狐疑地看著亞斯蘭,像是有些不太相信這麽年輕的少年會是喜好推理的偵探。
亞斯蘭像是早有預料般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女孩接過後看了一眼,最終點頭示意亞斯蘭跟進來。
這張名片是亞斯蘭和朋友搞得,有一段時間,他們十分癡迷偵探小說,於是合夥搞了個偵探社,當然最後也是不了了之了,只不過名片還剩了許多,亞斯蘭就順手拿了一張。
不得不說,亞斯蘭原身是個很厲害的家夥,什麽都搞,而且基本什麽都能搞出點名堂。
亞斯蘭跟著女孩進入診所後才發現:這裡太暗了。外面分明正是豔陽高照的下午,可房間裡給人感覺好像到了傍晚一樣。
這種時間上的割裂感讓亞斯蘭很不舒服,他仔細觀察四周,明顯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不協調感。
鏡子!這間房子裡的鏡子太多了些!一般人家裡有上一到兩張鏡子就已經足夠使用,可這裡似乎到處都是鏡子,自己好像被鏡子包圍了!
亞斯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意義的慌張在危險的境地中毫無作用,且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無法挽回的絕境。
他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套著女孩的話,女孩也很配合著回答,而且這裡的空間似乎比看上去要大。
女孩名叫安娜,是托比克大學的大四學生,本來已經到了實習期,可是家裡突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她的工作泡湯了,而且家裡的頂梁柱也倒了,母親因為過度悲傷也生了病,這讓她這幾天過得非常苦悶和痛苦。
亞斯蘭試著將話題轉移到屋子裡的鏡子上,可安娜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繼續發著牢騷。
片刻後,亞斯蘭跟著安娜來到了角落的一間房屋,亞斯蘭隨著安娜跨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亞斯蘭,根本看不清面容,甚至連男女都很難分清。
“咳咳咳。”那個人影發出沙啞的咳嗽聲。
“媽,你感覺好些了嗎?”
安娜趕忙從旁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了床上的人影。
那人影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接過安娜手中的水杯。
“哦,是安娜啊。我沒什麽事,應該只是小感冒罷了,休息幾天應該就能好了。”
亞斯蘭借助昏暗的燈光這才看清了床上人影的面容——那人面色蠟黃,乾枯的頭髮聳搭著披在肩上,無神的眼睛再搭配上已經十分嚴重的黑眼圈。
這人儼然已經被病魔與苦難折磨的不成人樣了!
安娜有些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然後對著她輕聲說出了亞斯蘭的來意。
那人有些奇怪地看著亞斯蘭,最終對著亞斯蘭搖了搖頭。
“馬克先生,感謝你能有幫助我們的心思,但很遺憾,這件事絕不是你能插手的”
亞斯蘭剛想出聲詢問,突然安娜整個人臉色猛地一變,迅速扶起床上的婦人,向亞斯蘭大吼。
“跑!”
亞斯蘭愣了片刻,環顧四周。才從角落裡的落地鏡裡面發現了端倪。
那扇落地鏡其實亞斯蘭一進門就看見了,只是當時亞斯蘭並沒有太在意,畢竟這間房子裡到處都是鏡子,那鏡子也不值得太奇怪。
但現在,明明安娜和她母親都已經跑出門去了。但鏡子裡的她們依然還在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就好像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亞斯蘭剛想拔腿就跑,但他發現鏡子中的自己也表現出一樣的行為。
等等!
既然鏡子中的我沒有發生變化,那麽我又怎麽知道我現在身旁的就是真正的安娜母女,明明相比於鏡子中的安娜她們,現在我身旁的才更加可疑啊!
可是,萬一,現在我身旁的是真的呢?
可惡!頭好痛!
這樣下去只會陷入沒完沒了的猜疑鏈中。對了!鏡子,它呈現出的景象是左右顛倒的!
亞斯蘭抬起手, 看到自己的慣用手竟然變成了左手,而鏡子裡的卻依然還是右手。
該死,自己早就中招了!
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算了,這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如何脫身。
那兩個怪物還在門口一臉驚恐地看著亞斯蘭,好像在詢問亞斯蘭為什麽還不跟著他們一起跑。
亞斯蘭左右環顧,牙一咬,心一橫,就衝著那面鏡子跑去。在撞到鏡子的瞬間,亞斯蘭用余光瞥到,門口的怪物終於裝不住了。
它們的臉開始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整個身體如同打碎的鏡子一樣布滿裂縫,而從裂縫裡則開始流出暗黑色的血液。
亞斯蘭明白自己還是賭對了,唯一能從這裡逃出去的地方,只有那面鏡子本身。
一陣天旋地轉般的暈眩,亞斯蘭費力地睜開眼睛。
話說回來,亞斯蘭自從穿越後,不是暈眩,就是在暈眩的路上。搞得他現在對這方面有了很強的抗體。
言歸正傳,亞斯蘭回過神來以後,發現自己還站在心理診所的門口,自己根本沒有敲門,而之後的安娜母女也都是幻覺。
“離譜了啊!”
亞斯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明白自己這次嚴重低估了任務的難度,這件事,很可能已經超過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極限。
他沒在繼續敲門,情況尚不明朗,現在自己再一頭莽上去,根本就是在找死,自己能死裡逃生一次,可不見得能有第二次機會。
亞斯蘭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他想到了另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