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莊園地下室,燃燒的木炭鋪了厚厚一層,展現出暗紅的色彩。
長劍穿身並沒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讓呂兆辛思維更加敏捷,意識更加輕盈,仿佛要飛出肉身。
兩盞聖杯好似一個盛著全世界,一個盛著他自己,
他既感覺身在地下室,又感覺自己在杯中,兩種感受的現實拚湊在一起。
口中三枚錢幣使拚湊的現實不會崩潰,並讓他逐漸變得,就應該是這樣一種存在,
他有一個想法,是周圍的四個權杖讓這些異象得以順利發生,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不疼痛,但鮮血依然在流出,呂兆辛生命存在形式的轉變不會在他失血而死前完成,接著要踏上火堆了。
第一隻腳踏上去,傳來的是溫暖,悶燒的炭火猛然爆發出熊熊烈焰,
“火,在,身體,裡,一樣...”,呂兆辛在杯內的意識如此想,不,杯內的意識與肉身裡的意識已經徹底破碎,摻雜在一起,他甚至要專心去找肉體的感覺,才能控制自己行動。
“再,走,一步...”那一瞬間對呂兆辛來說,仿佛過了十年,他盡力在雜糅的感官裡強迫自己專注於身體那部分,至於最後他完全站在火堆裡時,意識已化為齏粉,再難有成型的感受。
火焰環繞著他,呈漩渦噴湧而上,衝擊著地下室的石頂,但這火焰仿佛對其他事物沒有作用,在密閉的空間裡,真實又虛幻地肆虐著。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地上的呂兆辛睜開眼,這時的感覺用言語無法準確形容,他既在通過肉眼看見這個世界,又在用另一種感官觀察,
他清楚的感受到世間萬物之間那種彼此創造,又創造彼此的聯系,作為萬物之一,他也在這種聯系之中,借著這種聯系,他可以看到很遠的事物,只要他揮揮手,河中魚卵就會孵化出天鵝,枝杈上的新芽會成長為小麥。
只要他能承受住那種萬物反過來對他的影響,他感覺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的。
“恭喜你,成為一個密啟飛升者,兆辛。”
聲音從身旁傳來,但從創造之界裡並沒有看到那裡有人。
聽聲音,是該德。
斜過頭用肉眼看,的確是該德,事物之間創造彼此的聯系從該德的身上徑直穿過,仿佛沒有他的允許,無法對他產生影響。
該德與世界的交互,隻發生在他願意時,比如他期望說話的聲音讓呂兆辛能聽到的那一瞬間。
這個目的一旦達成,該德與世界的交互就無影無蹤,包括那本應該一產生就會不斷產生後續影響的,“因果”。
“可我現在知道了該德在旁邊,我聽到了他說話,我給予他回應,這不也是因果嗎?為什麽我看不見這個聯系?”
“你看著我的臉龐發呆的樣子,讓我回憶起一個溫柔卻悲傷的夜晚。”該德理了一下長發,昏暗的地下室更是柔化了他本就不明顯的,面容與女性的差異。
“是,還不適應這種視界吧?”該德關心地問道。
專注於肉眼才能清晰看見該德的呂兆辛,也從那種高高在上的視界所帶來性格轉變中,暫時脫離出來。
“嗯。”他爬起身來,這才看見該德身下坐著,他城堡裡的那種雕花精美的椅子。
該德也站起身,身後椅子消失,同樣呂兆辛沒有看見原因。
“最多十天,系統就會接我們離開。”
“嗯。”
兩人說著走上出口的台階。
“那個企圖截取儀式的人,昨晚已經被你的安排解決了。”
“嗯。”
該德伸手推開門,看起來對呂兆辛的“愛答不理”並不放在心上。
“年輕的伯爵赤身裸體,與一個相貌不俗的男人走出密室。”該德自顧自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呂兆辛心事重重的在後面跟著。
“嗯。”
“嗯?”
“我艸!”
呂兆辛連忙捂住要害。
該德卻已經走到臥室去連廊的門前,推門正要出去,根本沒有看他,只是呂兆辛似幻覺般聽到“噗嗤”一聲,好像有人笑出聲來。
“是幻覺嗎?”
...
“你的系統已經重啟了,你可以自己決定開不開智能。”該德整了整領子,走出書房。
“不要智能,不要一且可視化的面板,不要任何語音,讓所有信息都出現在我心裡,如同我本來就知道。”
呂兆辛按早就想好的主意設定了系統,並試了試。
“我現在的評級是戊二,藍色。”
“因普瑞斯的麥子竟然是老卡的實驗,欸?我想起來了,王國神廟裡供奉的女神好像和他家正廳裡一個雕塑很像,
老卡不是戊一嗎?他怎麽做到的?丙級才解鎖設計台吧。”
“藍色,顏色的變化究竟是什麽意思,資料庫也沒人寫。
想想這次任務前後我有什麽變化...變化...
我不知道怎麽做能改變世界, 但我知道我不能止步於舒適的溫室,我不能沉浸在虛假的安逸裡...
所以說,我不確定未來該怎麽做,
但我有信心在未來一件事出現時,我知道什麽是我不會做的!”
...
觀文界只是一瞬,卡羅爾自然還在喝早酒,一個人喝沒意思,他就喊了七八個人偶,唱歌、說故事陪他喝,每當他聊到該德的“糗事”,人偶都隻好裝聾作啞,他則更起勁,讓人偶們坐立難安。
卡羅爾講到該德怎樣與投懷送抱的貴婦周旋,既不失風度,也不失身...突然就插上了別的話,
“所以說酒,還得是我舅釀的好,畢竟是酒神。”這時該德正好走到大廳外。
卡羅爾若無其事地遣散眾人偶,與該德一本正經的聊起來。
不久,呂兆辛也來到大廳,見到還在這喝酒的卡羅爾稍作疑惑,轉而也就想起來了原因。
卡羅爾轉首向他問道:
“怎麽樣,因普瑞斯是不是還乖乖供奉豐收女神。”
覺醒後就沒怎麽關心過王國祭祀的呂兆辛隻好憑回憶回答卡羅爾的種種問題。
同時他也想到一個問題,既然降落的時代可以調整,卡羅爾應該可以想辦法,去找那個世界未來的資料。
他在過去做的實驗,直接可以去未來查看發生了什麽才對。
兩人正把該德晾在一邊,客廳又出現一個人,這個人呂兆辛見過。
丹陽子,己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