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怎麽樣?”

　　“沒有動靜。”一個年輕人站在聖棺前說道。

　　“神聖在上...”

　　“主教大人，難道除了神聖，世間還有別的神?”

　　...

　　“這就是我的工廠。”胖子艾迪指著前面打了個哈欠。

　　艾迪一大早就乘馬車到酒店接呂兆辛，表現出足夠的熱情，但這實在是違背他的作息。

　　兩人進去前艾迪遞給呂兆辛一個口罩。

　　艾迪之前說過，這是木材加工廠，主要給家具廠供貨。

　　機器的噪音還沒進車間就能聽見，到了裡面更是完全聽不到別人說話，艾迪在後面跟著，任由呂兆辛自己逛。

　　裡面的機器看樣式大致分三種，先把原木削切成板材，板材因原木的形狀未必一樣大，但厚度必須一致。

　　接著是把板材按需求加工成不同樣式，比如桌腿，桌面。

　　最後是消去毛邊，這一步也負責剔除不合格的產品。

　　呂兆辛尤其注意到廠裡的近百名工人都佩戴了口罩，大量產生的木屑也有人打掃，與大塊的邊角料分別安置。

　　很好，但呂兆辛斷定，如果投資必定失敗。

　　又繞了一會，艾迪打手勢示意兩人出去。

　　來到遠些的地方，安靜了不少，“怎麽樣亨利先生，我的廠絕對符合規范，工人都是...”

　　“艾迪先生。”呂兆辛想起什麽，摘掉口罩露出嚴肅的表情，“我注意到沒有童工?”

　　他所說的童工是普萊因王國的標準，十五歲以下，廠裡連掃木屑這樣的工作也是成年工完成的。

　　十三四歲和十五歲的差異呂兆辛是怎麽看出來的，這裡是個紕漏，但兩人都沒有注意。

　　“您想說什麽?亨利先生。”艾迪也摘下口罩，一臉認真。

　　“貴廠的效益不好，恐怕和您所說的市場波動關系不大吧。”

　　發放口罩的費用忽略不計，童工按規定隻用付一半工資，雖然佔比不得超過三分之一，這也能省下很大一筆開銷。

　　呂兆辛注意到廠裡沒有安裝那種，容易把天花板和牆面熏黑的瓦斯燈，或許是出於安全考慮，但煤油燈也不見得有多少，參考前面的信息可以推斷，晚上應該是停工的。

　　艾迪齜了齜牙，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已然高掛的太陽下他的臉側掛著汗滴。

　　“有一個童工，第一次頂班被機器削去了四根手指，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艾迪看著呂兆辛，那或許是出於禮貌的微笑此刻顯著慘淡，“他叫愛蒙，我父親那時很反對我和他交往。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機器半天抵得上以前一天的產出...”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與其他廠的差距。”

　　艾迪沉默了，他明白，不會有投資的。

　　“...很高興您願意來看看。”艾迪說完點下頭，往廠那邊走去。

　　呂兆辛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不一會兒，艾迪的車夫駕著馬車到呂兆辛面前，“先生，老板讓我送您回酒店。”

　　...

　　留下失敗的投資記錄會影響他以後在上層人中發展，重要的是所有資本家心裡都很清楚現狀，呂兆辛可能會被打上不是一類人的標簽。

　　“可錯的明明是他們。”坐在車裡的他感到深深的無力，他此刻無比想做丹陽子那樣的人，不鳥系統的任務，按自己的意願自由做事。

　　“我一定要成功混進去，把那些上層人都拉入啟明會，

從根本上改變他們，根本上改變這種現狀。”　　“不，那些底層人也要吸納進來，沒有過艾迪那樣的經歷，上層人總歸是不會徹底醒悟的。”

　　當前認識、思想下，呂兆辛樹立了這樣的目標。

　　“金名的丹陽子或許有方法應對評級下降，但我還不行。”他確定目標後心情好了一些。

　　“恐怕賭桌上贏老傑克的錢，算是艾迪的一項收入來源?”想到這呂兆辛笑了起來，只有嘴巴在笑。

　　...

　　“怎麽樣，亨利先生。”懷特等呂兆辛一到酒店就來找他。

　　“嗯，艾迪先生的工廠很難和別人競爭。”

　　呂兆辛委婉地表示投資的事沒談成。

　　懷特也沒有多說什麽，歎了口氣，他覺得當年叔叔不讓艾迪和那個童工玩，的確是對的，艾迪總是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

　　“在這個世界的萬物聯系層看，很多事物都有被加強的連線，這使得在其他世界平平無奇的東西在這能發揮神奇的作用。”

　　呂兆辛又在資料庫做筆記。

　　“正常情況下，一個世界的眾生意識層與萬物聯系層應當不會有太大衝突，是什麽使得被大眾遺忘的超凡還能存世?”

　　“眾生意識層裡有一個巨大的存在，奇怪的是它看起來並沒有生機，或許那裡隱藏著答案。”

　　“服用超凡事物為什麽要念禱詞?”

　　他打開另一篇記錄，這是昨天晚上從愛莎麗安那了解的內容。

　　昨天深夜，愛莎麗安偷偷摸到他床邊， 不知道想做什麽，他當然沒睡，突然睜開眼睛，女孩連忙把手背到身後，既然都不睡，呂兆辛乾脆開始問問題。

　　“萬物之因，萬物之源。解開枷鎖，賜我超凡。”

　　“讓自己的意識與那個巨大的存在靠近?消除意識層在自己身上對超凡的排斥?如果是這樣，那改成“無視枷鎖”效果應該會好不少。”

　　...

　　“如何?”

　　“能確定的只有一個。”愛莎麗安畢恭畢敬地回答。

　　呂兆辛靠在椅背上思考，她站在一旁低著頭。

　　他讓愛莎麗安在全城隨便走，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試圖找到其他超凡者，以估計超凡者的數量是少還是非常少。

　　“怎麽看出的。”

　　聽到有話問她，愛莎麗安微微抬起頭，“我感覺到那人手上的戒指能對我產生威脅，這是詭殺者的本能。”

　　呂兆辛點點頭，看似隨口問道:

　　“你想讓世界上沒有窮人嗎?”

　　愛莎麗安驚訝地看向呂兆辛，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愣了一會才回話。

　　“想。”

　　“嗯，做好我吩咐給你的每件事。”

　　他說完，給了愛莎麗安飯錢，打發她今天剩下的時間繼續閑逛，到晚上再回來，再注意到超凡者，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試著記錄行蹤。

　　愛莎麗安看了看窗外，酒店後的巷子裡暫時沒人，她躍身落下。

　　呂兆辛的話她沒有再多想一秒，只能說目前為止，她不算反感呂兆辛給她的任務，但要陪他一起發神經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