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力量穿過呂兆辛的身體，如同陽光穿過空氣，無法發現任何異常。

　　“薩蘭登主教，我很好奇一個問題。”呂兆辛面無異色。

　　“請說。”主教依然笑眯眯，充滿親切。

　　“為何我平時很少聽到普萊因王國的人讚美他們的神?”

　　換個較真的老頑固，也許會強調說父神不單是普萊因人的神，而是所有人的神，世間萬物的神，但薩蘭登並未和呂兆辛在這個細節糾纏。

　　“一切皆是神的考驗，總有人未能堅持本心。”主教這話等於沒說。

　　“薩蘭登主教。”呂兆辛時刻注意自己的人設，他只是個對聖主教感興趣的外國人，沒有必要稱呼對方為主教大人。

　　“在我的家鄉伊爾卡姆，直到現在也有虔誠信仰先王，在戰場上用刀劍斬開炮彈的傳聞，普萊因也有這樣的恩賜嗎?”

　　這話屬實有些冒昧，且其實按書上所說，這是近百年前的傳聞。

　　薩蘭登確認了一下呂兆辛的表情不是趾高氣揚，而是真的充滿疑惑，打消了把他請出去的念頭。

　　“不是這樣的，孩子。”主教沒有沉默太久，“為了恩賜去信仰，應感到羞愧。”

　　“神從來不虧欠凡人什麽，即使凡人愛戴祂。虔誠地歌頌造物主，是對祂給予我們生命的感恩。”

　　呂兆辛聽完好像若有所悟，“沒錯...我雖然不信仰聖主，但我對於先王的信仰，也是因為希望得到恩賜與庇佑。”

　　“我應當懺悔，主教大人。”

　　薩蘭登沒有過多責難他，“是的孩子，無論你信仰聖主還是伊爾卡姆的先王，都應該是虔誠的，不求回報的，要知曉這是每一個心懷感激之人的本分。”

　　“您不生氣嗎?我一個異教徒到您的教堂裡?”呂兆辛追悔莫及之余問道。

　　“不，這不是我的教堂，孩子。”

　　被一口一個孩子叫著，呂兆辛有些不爽。

　　“這是主的教堂，而主沒有責怪你，哪怕你不信仰他。主不收回我們的生命，是讓我們把握機會去改過。”

　　薩蘭登接著語重心長，“我也不會就你的信仰做評價，孩子，你的人生還很長，我相信你終有一天會明白自己要走向何處。”

　　“讚美神。”呂兆辛認真道。

　　沒說讚美聖主，更沒說讚美父神，變化要一點點來。

　　“主教大人，那個人怎麽樣?”神父在呂兆辛離開後進入書房。

　　“嗯，對超凡的傳聞也能接受，再看看吧。”

　　“議會那邊?”神父話鋒一轉。

　　“商人想要席位，我們沒有力量，也不可能永遠阻止。”薩蘭登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報告，“苦難的時代既然已經來到，我們更應該做好自己的事。”

　　...

　　教會的聖主可能不太行了，這是呂兆辛從教堂出來後做的推測。

　　他當時沒有在書房用自己的能力去觀察主教，那樣近的距離他才感應到教堂後院的地下，有一絲不同尋常的力量。

　　那和他神位的力量有些相似，只是還帶有正漸漸腐朽的“味道”，不知道那力量有沒有發現他。

　　回到酒店，菲裡又換到了前面，他早就聽別的服務生說，昨晚亨利先生和一個姑娘一起下的馬車。

　　“您真是個成功人士！先生。”

　　愛莎麗安昨晚既然不是一身傭兵打扮，也沒帶匕首，從正門進沒什麽問題，至於後續影響，呂兆辛自然想到了。

　　“愛情總是說來就來。

”說完留給菲裡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他走上樓梯。　　畢竟都帶回酒店了，他也不好另找說辭，只是感歎應該閱人無數的菲裡，怎麽就肯定和他一起回酒店的是戀人，就那樣把自己當成一個真正的紳士了?

　　接下來一周隻用按部就班地順著走，至於愛莎麗安熟悉的那些超凡者，報告他也看了，要是他沒監察之眼，那東西估計只有女孩自己看得懂。

　　其中有些能用，那些為了錢什麽都肯乾還沒和什麽幫派、勢力有太大牽連的。

　　但沒有詭殺者，其他超凡職業的能力愛莎麗安知道的不多，就目前來看，還是詭殺者最適合完成需要隱秘的任務。

　　灰黑色地帶的委托，暫時沒有要注意的。

　　...

　　晚上，愛莎麗安跳窗回來。

　　“都看過一遍了?”

　　“我被，發現了。”女孩小心翼翼，這是她第一次出岔子，不知道會遭受什麽懲罰。

　　呂兆辛聞言看向她，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是坐在桌前擺弄系統，看起來像在發呆。

　　“怎麽說?”

　　愛莎麗安見他至少沒上來就發脾氣， 安心不少。

　　“我到西邊第三個莊園時，一個人走到莊園門口，對我藏著的地方喊“詭殺者”...我沒有露頭，等那人進去，我就繞了半個王都回來了。”

　　女孩說完沒得到回應，呂兆辛看向別處沉默不語。

　　如果那人真發現了愛莎麗安，會那樣簡單地放她走了?聽描述，出來的應該是管家或者仆人。

　　應該是找他的。

　　想到這，呂兆辛看向女孩，女孩的眼睛有些閃避，他在看愛莎麗安身上有沒有被遺留什麽標記。

　　不行，查不到什麽，是自己想多了?他乾脆讓監察之眼給出愛莎麗安的全部信息。

　　人類，舊概念人類，普萊因人，百分之二十五的伊爾卡姆血統，百分之七十五的普萊因血統，詭殺職業天選者...身高一百六十七厘米，體重四十八千克，腰圍...

　　各種信息在他腦海裡刷過，他也沒想到系統還能給出這些，好在他的精神和普通人不同，這點內容還不會給他帶來壓力。

　　“普萊因歷，四百五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與觀文者“呂兆辛”線性接觸。”

　　“普萊因歷，四百五十四年，五月五十一日，與觀文者“?”內疊追式接觸。”

　　普萊因五月有六十天，這沒什麽好說的，估計本土話都不是“五月”的意思，他開始在資料庫找“內疊追式接觸”的意思。

　　愛莎麗安見呂兆辛還盯著她，她也不好坐下，鼓起勇氣和主人對視了五秒後，敗下陣來。

　　“他不用眨眼的嗎...”女孩開始胡思亂想。